《庶女江南》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说,为网络作者雨落所写,小说主人公是江南孙萧萧安乐。

发布时间:2019-03-15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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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女江南》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说,为网络作者雨落所写,小说主人公是江南孙萧萧安乐。这本书全文讲述江家三女在江南一带享誉盛名,却怎奈何家中四女争宠夺家产之嫌,江南身为江家庶女屡遭欺负,终是年满十三时,娘亲沈氏生下江家唯一独子江东,却被当家的带走交托大夫人领养,却几番险些被害死,不闻其由……
  茶足饭饱的江南满足的摸摸稍作凸起的小肚,三人相视而笑,收拾完碗筷江南起身欲着那露出点峰角之地进发。橘子打趣道:“小姐,整座江府就你有这好性情,刚挨完一顿打就如此心平气和的往书屋跑,这几年里那书屋的门槛恐都被你踏破了吧!”
  话音刚落啪得一轻拍手就落在橘子后脑勺上:“你这丫头大字不识一个还不让小姐看书,瞧得你这模样就是嫉妒小姐。”
  橘子大咧咧的做了个鬼脸,岚妈妈自个也被逗乐笑道:“小姐你赶紧去吧,别理会这疯丫头,晚了那守门老头又不让你进门了!”江南抿着嘴含笑嗯了声后,便朝书屋而去。

第1章 隐忍护东

  熊熊烈火燃烧的藤蔓化为一条巨大火龙死死缠绕哭喊着的江东,任由他如何呼救终是无人救援。她们就那么看着,笑着,眼睛里烈火的光芒吞噬了她们的灵魂。一个女子试图冲进火场救出江东,却被身后蹲守黑暗中那只无情的手一并推入大火中,香消玉殒。

  江南从睡梦中惊起,坐起身来,破损旧制的窗外已经蒙蒙的渐起微光,母亲惨死时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挣出了一身的冷汗。

  穿好衣裳的江南疾行步入江东房中,这里安静如水,精致雕刻的屏风画风轻抚简练,寥寥几笔便促成一幅佳作。刻意调整气息,轻抚上江东略显苍白熟睡的小脸。见江东睡意酣甜心中忧思这才稍稍放松些,那日一场大火险些要去江东性命,若非老天怜悯及时的一场大雨,恐今日她江南蹲守的就不是这床榻而是冰凉的墓穴。

  身子已活动开来睡意自然消除的快,江南放轻步伐带上房门,欲要回房,只听得院中有些私语声,走近一看才知是大姐贴身丫鬟阿兰与煮饭婆婆们。江南隐约听得婚事二字且与自己有关,心中大骇,细听之下方知自己已被太后赐婚与玩世不恭的安乐王。

  心不免被此事所得紧,走路险些撞上墙柱,心事重重的回至房中。

  这些年,她已是装聋作哑不问家族中的任何事了,为何还是要将她送出府去,若是她当真嫁人,弟弟江东以后的日子……

  为躲避家中姐姐们的迫害,江南自江东出生后便决心不再开口,装作哑女,即便是当年姐姐如何的欺辱,也是砸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决然不曾再说一句话。隐忍至今,不争,不抢,不过是想要看着弟弟江东安全长大,护他周全罢了。

  如今却突降圣旨被赐婚其中缘由不用多说,定然是大夫人从中作梗将自己嫁了出去。长叹一声,尽显哀怨与无奈。

  晨曦在后厨房忙碌的吵闹声中苏醒过来,江南第一大厨嘹亮的嗓音贯彻入耳,横扫后厨房每个角落。江南也早早被拖来打下手,原为江家三小姐却从不曾享受过三小姐的待遇,年纪虽轻凡事却看得开,时常被两个姐姐欺凌到连下人都看不过眼,仍旧一声不吭,府里的下人都暗自佩服她这股子倔劲。

  嘈杂声在江西踏入后立消大半,江南身子一紧将自己刻意隐藏至最里面。心中暗自祈祷却丝毫躲不过现实的残酷,阿兰威严大唤一声江南,所有目光瞬间幻化成一道道利箭直射角落中的江南。被强制性带出的江南始终卑微的低着头与那高高在上的江西形成奴隶与公主之分。

  江西不屑多看肮脏的江南一眼,示意阿兰去办事。

  厨房后院江南门前,阿兰一把扔过衣服鄙夷道:“换好衣裳,今儿可要迎接太子爷和安乐王,放聪明点若是失了夫人和老爷的面子有你受的!”撂下话后摆了江南一眼,随即离开院落。

  江南望着手中绿萝衣裳分外眼熟,几经回忆吓得脸色骤变,大颗泪珠滚落坠至衣裳上绽放成一株动人的花朵儿,心中悲痛万分唤着娘亲。悲伤之余好似骤然忆起何事,迅速越过别院赶至江东院落。

  此刻小人儿江东独自一人嘻嘻哈哈的玩乐着,心头悲伤在见到无忧无虑的江东后已消失大半。江南轻扣住江东肩膀,虽只有三岁却知世上只有三姐姐对自己最好的江东欢脱的扑进江南怀里,小人儿不停的在江南怀里蹭着,嬉笑着,开心至极。

  “东儿,待会儿倘若奶娘要带你出去,你就说肚子痛不要出去好吗?”

  面对一个三岁的小孩怎能叫他理解何为心机与城府,江南强颜欢笑捧着江东纯真无邪小脸,比划着只有小人儿懂得手语:“答应三姐姐好吗?”

  江东抿着小嘴重重点头,忽的双手勾住江南白皙的脖子踮起小脚尖在江南的嘴角那么一亲,圆溜的大眼睛被弯成两轮洁白无瑕的月亮说:“奶娘说,喜欢就要亲亲,东儿最喜欢三姐姐,东儿一定听三姐姐的话!”朦胧的光亮映着江东可人的脸蛋儿,东儿的乖巧令江南欣慰。她轻抚着东儿的头发,紧拥至怀中,不愿放手。

  红烛暖帐,夜夜笙箫,衣襟袒露皆为风尘女子,偶有那么几人超凡脱俗却误入红尘令人惋惜。久居红香阁者乃当朝小王爷,江南被赐婚夫婿--安乐王。生性风流乃京师众人皆知之事,为劝说其一同前往江府,太子无奈只得变装潜入红香阁。

  “换换衣裳,我们一同前去江府!”太子瞧着躺在床榻上衣衫不整,精神恍恍惚惚的安乐王,到是不急不躁,品着茶静等其缓过精神。

  眼见假寐不成,索性爽快穿好衣裳,二话不说便随太子离开红香阁。

  马车之上,安乐王倒是快人快语:“娶人可以,可否商量换个人选?”自打太后下旨赐婚,他就不曾上心,派人稍作打听才知这江南又哑又无地位,此门亲事百害而无一利。

  太子微合双眼,睁开之余回道:“江家明着为江砳文掌势,实则真正管权者乃江家主母,她对这个三小姐是最不看重因而急于将其嫁出,素日里你表现的最是贪劣,江家又怎会将两个嫡女嫁你。”

  太子爷一番言论着实令安乐王捏了一把汗,可如今局面已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无奈之下安乐王只得叹息“任人摆布”,临行前提出一小请求,也得太子允诺。

  忙活得热火朝天的江府,将太子与安乐王迎进府后便将所有动静移至后厅,避免惊扰太子二人。大夫人早已备好酒席只等入列,为迎接太子爷江家皆为盛装出席,二小姐江北与大姐江西花枝招展一看便知地位不俗。而相比之下,身旁的江南则素雅清秀很多,衣着虽为上等布料然衣装款式却早已过时,明眼人一看便知乃三四年前的旧款。稍有威望财力之人都不会选择旧款来迎接客人,失礼且俗气。

  太子仅空隙间余光瞟了一眼几乎与下人站至一线的江南,随即便不在多看,身旁的安乐王倒是比众人想象中的彬彬有礼许多,并未如传闻中那般不堪。

  饭桌之上江砳文与太子二人相谈甚欢,时不时主母也会聊上几句,但毕竟为妇道人家,场面之事仍旧不易过多干预。说话空档之余,江西假意关心道:“三妹你今儿这身衣裳可真漂亮与当年二娘穿时简直如出一辙,皆是美若天仙呐!难怪当年父亲如此痴迷于二娘,今儿瞧见当真还以为二娘复生了!”

  江西看似无意之举,实则却是故意将江南推至被人嘲讽的风口浪尖。对于当年大夫人生不出儿子,父亲纳母亲沈氏为填房之事一直心怀芥蒂,当母亲难产后便将所有怨气加注至江南和江东身上,这也是为何江南在看见母亲衣裳后,千叮咛万嘱咐江东不要现身的缘由。

  如此尴尬局面江南除了默默忍受基本无从反抗,太子与安乐王听得此话皆是一惊,久居朝堂之上的太子爷对这种小女人间的把戏若是放在普通饭桌上他早已冷声离席。只是今儿这饭局可使不得,太子敷衍着喝了杯酒并不支声,任由江西“肆意妄为”。

  虽对江南无一丝情感,主母却是个要面子的人,眼见江西略显过分便咳嗽两声示意其就此作罢。

  饭局过后,方才被难为之事如疾风一般传遍整个江府,尽管已习惯江西的刁难,心头仍旧会觉得难受。本想躲至后厨房,买菜婆婆却趁机使唤江南,将钱袋与一篮子随手一扔让其出去买菜。想来出去也好,待在这儿也是难受,伤神。

  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热闹非凡,过往人群络绎不绝,江南沮丧的挎着竹篮朝菜摊子走去。路中却传来女子凄惨的求饶声,江南一时被吸去视线,才知是本地富豪秦家大少爷携家丁当众强抢一苦命女子去做妾侍,女子哭喊着不从,奈何力道远不如五大三粗的男子,这才有了此番闹剧。

  此事虽与自己无关,然女子悲情的哭喊声触动江南心弦,不由得触景生情,决意冒险帮这苦命女子一回。

  游玩街上的安乐王也被此番场景吸引,刚准备来个英雄救美却未料有人先出面制止。只是来者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安乐王定睛一看才知是江家三小姐江南。进府前安乐王恳求太子找人替他进府,待他玩会儿再进府请罪。这也就是为何酒席间大家见得安乐王斯斯文文丝毫看不出风流成性本质的原因。人虽未正面进府,在众人把酒言欢时他却跳至高墙瞧了一眼众人,江南打扮怪异自然令他印象颇深。

  江南胆怯着移至大少爷跟前,面对凶神恶煞的秦家少爷江南颤抖着递过一张纸条,然后迅速手指身后,不明其由。打开纸条神色大变的大少爷仿佛见鬼一般带着手下急匆匆便朝江南手指方向追去,江南则趁机将女子扶起示意她赶紧逃命,自己也慌忙脱身。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便各自散去,安乐王眉峰一挑玩心大起,提脚尾随秦家大少爷而去。半道截住后故意撞身轻而易举便探取纸条,只见那纸条上赫然躺着六个大字:家丑不可外扬。

第2章 安探南密

  “好一个江家三小姐!”安乐王对这木讷的江南一时兴起,转身寻回街上却早已不见江南身影。只得无趣掉头回府却意外在菜摊子前瞧出那身怪异的衣裳,主人正是他寻思着的江南,嘴角勾起一抹笑侧身隐藏一旁静观江南动态。江南抬头望得远处杆影,见时候还早低头瞧得身上这装束眉头微皱心陡然间紧的更狠。

  一声长叹扭身朝另一方向走去,身后安乐王见江南所去方向并非江府,心中自然疑问丛生便尾随其后意图瞧个究竟。

  沿路杂草丛生地段荒凉杳无人烟,若平常女子定当不会独自来到此地,且不说危险就这阴森恐怖之像足以让人半步不敢踏入。安乐王一路尾随眼见江南步行渐缓猜测目的地已不远,果不其然,江南脚步立定停留至一片稍作隆起的土堆前,顺势放下手中竹篮,徒手拨开挡在土堆之上的枯枝落叶,清理一番才见其真容。一块冰冷石碑露出面貌,江府沈氏之墓。

  安乐王藏身树后,静观江南举动。

  待清理完大部分残渣后,江南稍摆放了些水果在墓前,此刻她最为轻松自在不过,小时江南最喜在娘亲跟前撒娇,过往时光历历在目娘亲却早早离去,令江南一时没忍住的落下泪来。

  “娘亲,南儿来看您了,虽知您心中定当挂念东儿,可女儿不孝终究无法将东儿带至坟前为您焚上一柱香。”

  在沈氏坟前江南竟松懈的开口,此举令身后安乐王震惊之余,心头暗自思忖:“这丫头竟能开口,多年装聋作哑掩人耳目,以残疾之身令众人心生怜悯消除戒备,可见其城府之深,他日若嫁得王府还得了。”

  安乐王此番对江南的印象被局限于此,朝堂之中尔虞我诈他司空见惯却有他王爷的身份护着,可这商场之上更是如无烟的战场虽无明刀明枪,却能招招置人于死地,若想长久必当打起十二分精神,因而面对这等商家女子自然心生不屑与厌恶之感。

  江南好不容易能找块清静之地一吐心中苦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心头那块被婚事所压的石头,终是令她忧上心来,“娘亲,南儿不想成亲,只愿一辈子守候东儿身边令其免去苦难。可圣旨已下南儿又无从反抗,若说不愿意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若是答应嫁了,东儿又会面临何等苦痛,娘亲,若您在天有灵帮帮南儿吧!”

  远处安乐王始终不信江南,他对商人的狡猾阴险早已领教,防范之心远超众人想象。

  一番哭诉后,江南自知都是自个儿在自欺欺人,倘若母亲当真在天有灵又怎会忍心东儿多番遭遇姐姐们毒手。起身欲要离去却瞧见墓后枯树之上上演着一场动物大战的好戏码,一时之间江南竟看呆了。

  安乐王随江南视线观望而去,自然也是瞧见了这一出,不过却并未在意,只是隐约听见江南声音颤抖喃喃自语说着什么当真要这么做的话。

  匆匆赶回江府,因误了些时辰,买菜婆婆早已吹胡子瞪眼在后厨房门前候着。江南深吸口气静心平复恐惧,方才敢踏入后厨房。见得江南提着一篮子菜,卑微着身子一动不动,买菜婆婆愈发挺起胸膛盛气凌人,一把夺过江南手中菜篮子,上前便是一记亮堂堂的耳光,扇得江南腿脚一软脑袋一蒙一时都无法正常运转,瘫软在地久久无法回神。买菜婆婆一通臭骂,江南头脑却早已被那耳光扇得头晕目眩,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骂完心头气也消了不少,买菜婆婆这才大摇大摆的往厨房走去,一个不留神竟将阿兰撞个正着,一碗参汤光荣的牺牲在阿兰刚从大小姐那赏得的绸缎衣裳上。气的阿兰抬手啪的一声,将买菜婆婆打了个人仰马翻,买菜婆婆踉跄的跪倒在阿兰脚下,只听得阿兰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可知这缎子有多名贵,让你倾家荡产你也买不起一寸,今个你竟将参汤撒在上面,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个死老太婆。”说着便命家丁将买菜婆婆捆绑至一旁专门体罚下人的石柱之上暴晒。

  买菜婆婆苦苦哀求阿兰,嘴角血丝清晰可见,吓得众人腿脚都跟着直打哆嗦。阿兰摆了买菜婆婆一眼,吩咐说明儿个早晨才准放了这老太婆,转身扬长而去。

  蹲至一旁默不吭声拼命洗菜的丫头橘子,眼见众人已将目光全部转移,机灵的将仍旧跌坐在地板之上的江南扶起躲进了自己房中。利索的从床头拿出药瓶塞到江南手中,视线一直不离房门:“小姐你先自个擦会儿药,我得赶忙出去洗菜,误了时辰可得挨骂了,我娘应该待会儿就来,你先忍着点!”留下话便急匆匆跑去洗菜。

  一眨眼的功夫一穿着朴素却精神抖擞的老妈子潜进了屋,她嘴角拉扯得老大眼角的皱纹几乎要爬满整张脸,其实年约不过四十看上去却如同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只见她兜里好似掖着宝贝,谨慎麻利的关好房门窜至江南跟前。本是含花笑意的脸在见到江南苍白如纸的面色后刷的就掉了下来,心疼极了,立即接过江南手中药瓶就往其脸上轻擦而去。

  江南见得老妇人对自己怜爱之色心头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一把抱住老妇人满是赘肉的腰板,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一时无法发泄的委屈随着泪水倾泻而落。老妇人哀叹的抚摸着江南的青丝,如同娘亲一般任由她在怀中哭泣。

  良久,江南才止住泪花,有些难为情的瞧着眼前表情搞怪的老妇人,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岚妈妈,您就别逗趣我了。”在岚妈妈这儿江南自然不用装聋作哑,见江南化悲转喜,岚妈妈这才从兜里掏出宝贝,一个被裹了好几层布的硕大油饼冒了出来,还冒着热气。见着油饼江南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岚妈妈心领神会,一把塞到江南手中:“赶紧吃吧,就知你这丫头在席宴之上吃个半饱,刚刚又挨了那老婆子一顿打,身子这会儿准是虚脱得吃不消。”

  江南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自打娘亲去世橘子和岚妈妈两人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一直暗中接济,若非她们二人恐怕她江南也活不到今日。

  橘子和岚妈妈是娘亲沈氏在世时无意间在路边救下的一对母女,当时娘亲正怀着东儿,府里自然对其呵护备至。见橘子和岚妈妈无依无靠身世凄凉便将二人留至府内打杂,这才活了下来。二人将感恩一直存留在心,在娘亲沈氏离世后,一直尽心帮助江南度过难关,二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达成默契。

  江南狼吞虎咽的吃完油饼,将平日里胆小怕事,柔弱不禁的性子统统扔至一旁,笑嘻嘻舔着手指,在岚妈妈这儿她可以做回那么一小会儿自己。岚妈妈也小心翼翼的将药擦完,不一会儿功夫橘子也窜了进来,想来她应该是洗完了菜。

  她将两大盘剩菜外加一碗刚出炉的白米饭偷偷端至房内,当然这白米饭可是她橘子苦苦哀求大厨偷偷盛的那么一勺。橘子的性格一看便知是遗传了岚妈妈这开朗个性,外加一点小聪明因而在府内人缘极好。

  江南见之:“这……”

  岚妈妈却理所当然的接过端盘搁置江南桌前:“一个油饼哪够你吃的,我特意让橘子留了些剩菜弄了碗饭,赶紧趁热吃了,凉了伤胃。”橘子站至一旁嘻嘻笑着还时不时跟着点头,这等恩情恐她江南一辈子都难还清。眼含热泪端起饭碗,橘子则掀开了话匣子。

  “小姐快吃,气死那个死老太婆,仗着自己是大厨亲戚在这儿狐假虎威,看,遭报应了吧!就应晒她个三天三夜,绑她个十天八天的,看她还嚣张。”

  说着橘子还时不时嘟着个小嘴样子甚为好玩,江南边吃边听俨然已忘却方才委屈之事,情绪一下子被橘子这小丫头带离得老远。岚妈妈也动不动插上两嘴:“说的是,这老婆子平日里气焰嚣张其他下人早已看不过眼,今个儿若非阿兰出手我猜过不了两天就有人要动她,灭灭她的气焰看她还狂。”两人一唱一和房内气氛融洽至极,时不时冒出乐哈哈声。

  与江南一同进府的安乐王从后门翻墙后,偷偷潜入太子屋后,趁下属防备松懈以闪电之势从窗一跃而入,太子吓的一惊险些叫出声来,一脸疑问:“摆着大门你不进,为何做贼似的破窗而入?”

  安乐王心中早已定了个想法,理由自然不能明讲调了个说头:“我这不也是用心良苦,为太子试探护卫功底,可惜竟无一人发现,太子你说,这帮护卫是不是都得撤了!”

  太子却不以为然,似笑非笑的坐下身来:“世上能有几人比得过你安乐王,莫说这几个护卫恐那大将军邵陵都说不准是你的对手。”听得邵陵二字安乐王不乐意了,转过身去不知何来的怒火:“太子,休将我与此人相提并论,一个卑鄙小人你怎能拿他与我比较!”言语间充满了对邵陵的鄙夷与不满。眼见安乐王心头怒火上窜,太子道:“事情都过去这些年了,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本想消除安乐王心头怒火却适得其反,此事一提他更是面色冷如冰块一板正经。

  “也罢,不提就不提!说吧,你这般进入意欲何为?”对安乐王性子了如指掌的太子自打他进屋便已识破他的小心思,被戳穿的安乐王见太子示好,自己也不好在故作姿态,显得矫情,将心思再次转到此事上来,不反驳将计就计说出想法:“太子果真心思缜密,事不大只是希望太子命何青多扮安乐王几日,可否?”

  太子听之,半晌不做应答,一双眸子狐疑的盯着安乐王,然安乐王故作扭头之势避开太子审视的目光。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太子终是开口道:“好,我且不问你缘由,但此事轻重你得自己掂量,权衡利弊。”

  “多谢太子,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时候到了我自会道出身份。”

  得到许可的安乐王化身一名护卫,朝着何青所住院落走去。

第3章 书屋倾心

  茶足饭饱的江南满足的摸摸稍作凸起的小肚,三人相视而笑,收拾完碗筷江南起身欲着那露出点峰角之地进发。橘子打趣道:“小姐,整座江府就你有这好性情,刚挨完一顿打就如此心平气和的往书屋跑,这几年里那书屋的门槛恐都被你踏破了吧!”

  话音刚落啪得一轻拍手就落在橘子后脑勺上:“你这丫头大字不识一个还不让小姐看书,瞧得你这模样就是嫉妒小姐。”

  橘子大咧咧的做了个鬼脸,岚妈妈自个也被逗乐笑道:“小姐你赶紧去吧,别理会这疯丫头,晚了那守门老头又不让你进门了!”江南抿着嘴含笑嗯了声后,便朝书屋而去。

  悠哉悠哉漫不经心似散步在回廊之上的安乐王,到达何青门前却见大门敞开人却不知踪影,心中跳出第一想法便是这何青定是仗着自己安乐王身份勾搭下人去了。当然这等想法也就只有他安乐王能想到,踏进房门,宽敞明亮的格局舒心且静气,桌椅皆是昂贵木材所制,精美舒适。床榻之上被褥舒适柔软,宛如狐裘令人不觉已进入梦乡。就这么大摇大摆躺在何青床上熟睡的安乐王,也懒得花心思猜测何青去向,任由他自由而行。

  疾步朝书屋方向的江南,刚见着书屋影子便瞧那守门老头欲做关门之势,情急之下大声喊道:“师傅且慢!”说着便一路狂奔而去,俨然已忘自己的身份,守门老头一怔见江南气喘吁吁跑至跟前,轻蔑道了声:“姑娘家家的,如此狂跑成何体统,和大小姐二小姐相比,你可真是哪丁点都比不上半分。”江南被老头说得羞涩的想钻地洞,见江南低头不语老头也拿她没辙,只得放她进去。

  进屋后的江南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观望,何青站在不远的柳树之下,方才一幕他可是瞧得真切,对江南这等爱读书的性子倒是有几分佩服,随即大步流星也来到门前。老头关好门转身未曾察觉,竟直接撞上一如铜墙铁壁的身板上,抬头便大骂了声:“哪个不长眼东西,竟……”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突然冒出的何青吓得哐当双腿一软硬声跪地,面色惊恐万分身子颤抖:“小的不知王爷驾到,无意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何青一脸笑意全无责怪之意,说道:“起身吧,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方才也是本王站得过近这才让你撞上。”吓出一身冷汗的老头听得何青之话如释重负:“多谢王爷宽宏大量,王爷可真是宅心仁厚,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刚躲过一劫的老头一张口又往枪口上撞,苦着脸表情滑稽腿软得再次跪倒在何青跟前,令何青哭笑不得,只得再找个台阶让他下去:“传言皆为疯语,清者自清,听听便罢,你还是起身吧!”

  “不,不,不,小的还是跪着吧!王爷说得极是,王爷这是要进屋看书么?”老头吓得连说三个不字,为免说多错多赶忙进入主题。何青抬头瞧了一眼牌匾上的书屋二字,点头应了声嗯,在老头的跪送下踏进房去。待何青走后,老头精疲力竭的挥袖擦拭着额头冷汗,长叹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刚躲过两劫脑中突显江南身影,大叫一声:“不好,这江南可在里面啊!唉,今儿怎么这么背,希望他们不要遇到才好。”方才被何青吓得一时忘记江南早已进屋,现在忆起却迟已,只能心中祈祷他们二人不要遇上才是。

  这书屋是江砳文为提升江府下人素质所设,都说商人狡猾难缠粗鲁凶狠,为让江府与众不同江砳文特设此地开化下人,打破那世俗之人对商人的偏见。只是这下人中能识字者寥寥可数,也只有她江南因早前跟着先生读过书,那还是娘亲沈氏在世时,自沈氏离世后莫说读书,连课堂都不曾在踏入过半步。若非江砳文设置此书屋,江南恐早已断了读书念头。

  此书屋结构复杂,总体分为三个板块,每个版块都足以让一成年人走上半盏茶的功夫,排排高架上尽是琳琅满目的书籍,各类珍藏宝典应有尽有,堪称江南一大书库。何青进入后甚为震惊,不由连声赞道:“江府当真是家大业大富可敌国,仅一间书屋便能建得如此宏伟壮观,书架高如楼层,比比皆是,可见其资产雄厚到何种地步。”赞叹之余随手翻开一本典籍大惊:“相传此书早已失传,没想到今儿竟能误打误撞在江府阅读上,看来上天对我何青倒是不薄。”

  何青虽为武将之身,但从小跟随太子,对读书深感喜爱,太子也对其颇为赏识每逢各地进献珍贵典籍定会叫来何青一同读阅。正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打何青跟随太子读书后,便逐渐摆脱武将神勇文笔不通的说法,文武双全用在今日何青身上再恰当不过。

  被多如牛毛的藏书吸引的何青已然沉浸在书屋中如痴如醉,江南之事也被抛诸脑后忘得干净。江南如愿进入后,一路小跑至此前阅读刊栏处,如饥似渴般爬上云梯疯狂阅读起来,她对读书丝毫不逊色与何青。二人一南一北相隔甚远,想要撞见当真不易。

  一两个时辰后,老头仍见两人无人有出屋动静,又不敢擅自敲响摆设屋内的警钟,怕惊扰了何青阅读脑袋当真是不保,只得连声叹气蹲坐在门口默默等候。

  江南率先合上书本,一副心满意足模样,抱着图书咯咯笑了几声:“终于把你拿下了,你可真是本难攻的小家伙呀!”书读多了,自然对这书籍分外有感情,此书江南读阅两遍才弄清词义,开心之余却纳闷:“往常这个时辰,看门老头早已拉响闭门警钟,今个儿怎么丝毫动静都没有,难道这老头遗忘了我不成!”大惊失色的江南,以顾不上什么体统,跳下云梯拔腿就跑,若赶不上出门查房管事屋内不见自己踪影恐又是一顿挨揍。

  此时何青也已合书搁置原位,扭头见窗外天色已晚,月光也偷偷跑了进来,刚迈开脚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拐角猛然冲出的江南惊得一时忘却避开,江南惊叫一声急刹不成直径冲到何青怀中,幸亏何青身手敏捷,武艺不凡,一把搂住收脚不及时的江南,因冲力过大何青被冲击得右脚一退却仍旧定住了二人。被突现书屋的何青惊吓的江南半晌都回不过神,何青抱着喘着粗气的江南一下子竟失了神。

  率先反应过来的江南一把挣脱何青怀抱,吓得连退三步,心中结舌:“王,王爷!”何青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对其干笑两声。屋外老头听得动静进屋查看却意外手触到警钟,江南敏锐的神经紧抓住这点儿声响,大喜老头还未离去,顾不得方才尴尬抬脚便朝着出口,见身后何青仍旧面色尴尬杵在原地,竟一时之间忘却了男女有别拉起何青的手便往大门跑去。

  何青愣是被江南就这么牵扯着跑至门前,一路上就那么盯着江南好看的背影竟无丝毫反抗之感。抵达门前几乎跑断气儿的江南差点瘫软,右手叉着腰喘息得一塌糊涂,幸得左手扶着那强而有力的手才勉强撑住。老头见之愣是傻眼,一时间目瞪口呆,目光直射两人紧握的双手。

  抬头见老头神色怪异,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脖子僵硬扭过见着两只手紧握惊吓的花容失色,松手之余愣是跳开一丈之远,何青无害的笑容羞得江南恨不得找块板子隔在二人之间,头埋得几乎要贴近地板。

  为打破尴尬局面,何青道:“已到闭屋时辰了吧!”冷颤一动的老头结巴着答道:“是,是!”

  察觉江南脸皮薄,为留足面子便率先离去,见何青走远江南与老头皆是一身轻松。转身瞧江南羞涩未退爬满皱纹的老脸全然是鄙夷之色:“你这丫头竟不知廉耻的想勾搭王爷,就你这模样就算嫁至王府也只配充作丫鬟。”对江南一通指责后,抽下大门钥匙便懒得理会江南。

  江南回屋路上垂头丧气几番做捂脸之举,观望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自言自语:“老头说的对,江南你竟这般不知礼义廉耻还拉着人家王爷的手,唉,今后看你怎么见人。”仍旧对方才之事耿耿介怀的江南此前从未做过如此出格之事,今儿也不知怎的净闯祸端,连她自己都觉得撞邪了似的。不过对何青这个安乐王到有另一番看法:“这个安乐王爷到与平日里传言的名不符实,文质彬彬不说言谈举止更似太子,这倒怪了。”

  临近自己院落的何青却是满面春风,愉悦之情油然而生。人还未进门便听得屋中传出声响,走近才听出是一女子声音似乎还颇为恼火。觉察事有蹊跷的何青大步流星跨入房内,只见一女子端着水盆怒火三丈的朝着安乐王吆五喝六。何青震惊之下呵斥道:“住嘴!”女子见何青惊现门前惊慌失措忙跪倒在地,启禀道:“王爷恕罪,奴婢本是前来整理王爷床榻,进门却发现这下人竟卧身王爷床榻之上,好意提醒他却屡教不改,奴婢没法子这才训斥了他几句,还望王爷恕罪。”

  听得缘由何青无奈,安乐王到满脸惬意对何青使了个眼色让其命此女子下去。待女子出屋关好房门,何青这才跪拜安乐王,神色镇定:“何青见过王爷?”

  “起身吧,你这个安乐王倒是当得逍遥自在,本王在屋内等你几个时辰,你竟此时才归屋,想来是与江府哪位小姐私会去了吧?”安乐王显然是故作调侃何青,然何青自书屋与江南事后脑中总无意浮现那番场景,面对安乐王此话反应自然不同于往常。

  见何青不开口,安乐王身后偷笑并未觉察何青神情异样,觉知无趣便直奔主题:“算了,你这副模样与太子如出一辙,开不起玩笑,今个儿本王前来是支会与你!”

  “王爷是想换回身份?”

  “不,恰恰相反你继续做的安乐王爷,而我,则做护卫何青。此事我已与太子禀明,他已同意,若你不信可前往咨询太子。”

  安乐王姿态高摆明知何青不会却总喜欢故意刁难,何青早习以为常迅速恢复以往神态,答道:“属下不敢,何青谨遵王爷指示。”

  回屋后的江南一脸沮丧,橘子则守在江南房内摆弄着桌上几个水果,见江南唉声叹气行为甚为反常,不解道:“小姐您这是怎的了,跟撞了邪似的心不在焉!”

  江南无精打采道:“莫提,莫提啊!”方才那般丢人的事体怎好与橘子这丫头开口,只得跳上床头将自己掩埋至床铺之中。橘子一脸茫然,瞧着江南莫名其妙的举动,嘟嘟小嘴心想还是算了,多想无益便关好门回了自己房中。

第4章 青倒太怒

  次日二小姐江北贴身丫鬟郑儿清早便忙活着命下人将一盆盆有发干迹象的花移至江府护卫习武偏房,大盆大盆仍娇艳欲滴的花儿就因几片叶子发干便被二小姐嫌弃,命人移走。买菜婆婆见花色娇艳忆起青年时娘亲曾教她一些泡花茶之法具有修身养性健体功效,想得自己昨个儿得罪阿兰往后日子定是不好过,便趁搬运下人不注意摘下几朵揣进怀中。

  何青乃习武之身习惯早起,强身体魄,游走自习武偏房听得屋中传出整齐的呐喊声,好奇上前两步,正巧遇上阿兰正吩咐下人打点些事情。远远认出何青身影,阿兰声线柔和行礼道:“见过王爷!”何青性子好加上这清晨空气清新自然满是笑容。阿兰眼珠稍作那么一转,轻言细语:“王爷这是往何处去,需阿兰引路与否?”

  正发愁不知该往何处落脚的何青,见阿兰如此盛情自是不好推脱便点头同意。阿兰大喜,略显谄媚的将何青引入偏房解说这是江府训练护卫之地。此地宽敞视线开阔,房屋装潢摆设虽比不得前院可严谨整洁无多余实物的设计,绝对是习武的好去处。

  何青笑逐颜开心情自是再好不过,几番捣弄后买菜婆婆将精心泡制好的花茶欠着几乎直不起的身子进了屋。阿兰见之眉心一皱,买菜婆婆腿脚一软险些将泡好的茶杯打翻,为解阿兰怒火,买菜婆婆大着胆子往前挪着,直至何青视线移来,赶着空给何青鞠了一躬面见了声王爷。眼见无法赶走这碍事的买菜婆婆,阿兰只得压着火气问了声:“婆婆怎来了偏房,后厨房无事可做?”声线细微变化何青这等久居太子身旁之人自是一听便知,只是此乃江家下人之事他不便过多干预。

  买菜婆婆心下一急,用尽力气克制心头胆怯回禀了句:“兰姑娘切勿动怒,这是奴婢亲手泡制的花茶有修身养性健体益寿的功效,奴婢知兰姑娘喜欢喝茶便端了杯给兰姑娘品品鲜。”买菜婆婆这话说的倒是让阿兰甚为博面子,瞧见身旁何青便极为自然的端过白玉茶杯献至何青跟前,说道:“竟然是好茶自然得先让王爷这等尊贵之躯品尝,王爷若不嫌弃品品这茶!”

  此茶乃买菜婆婆特地讨好阿兰所泡,若自己喝下恐不妥便推辞说:“此茶乃婆婆精心为兰姑娘准备,还是兰姑娘品尝为是。”见何青推辞自己面子上又挂不住,阿兰只得将怨气投注至买菜婆婆身上,买菜婆婆心惊胆战赶忙附和着说:“兰姑娘说的对,还是请王爷先品尝品尝,奴婢日后有的机会给兰姑娘泡制。”两人一唱一和何青知晓若自己不喝此茶恐这阿兰是放不过这婆婆的。无奈只得应声接过阿兰手中茶杯,顷刻间香气扑鼻,淡香萦绕至鼻端,再从鼻尖一路顺延心底,薄唇微作一抿口感香甜爽口沁人心脾,令何青不由得赞了声:“好茶!”

  得王爷称赞,阿兰与买菜婆婆两人自然是欣喜不已。何青望着杯中漂浮少许花瓣问道:“此为何花所泡为何如此香气迷人。”买菜婆婆面色一僵一时语塞,她这等低俗下人怎会知晓这等高贵花名,心慌之下余光瞟见屋外,正是此花。买菜婆婆灵机一动直指屋外那些个被门栏挡住的花盆:“就是那些,奴婢身份卑贱不知花名,见其扔至此处怪可惜便摘了些制成花茶。”花盆皆被搁置在偏房之外,一时之间距离甚远何青也无法辨认为何花,阿兰也甚少了解这些个花名。刚张口的阿兰却被急匆匆闯入的郑儿给硬生生截断,郑儿见着何青客气行礼后说大小姐江西正四处寻找阿兰,事出突然阿兰只得随郑儿先行离开,买菜婆婆也跟着尾随而去。

  终是清净的何青正想一睹此花真容门却开了,门外所站之人竟是江南,何青心头莫名一热眨眼速度相比平日里翻了一倍不止。江南一脸娇羞含着头手持端盘慢慢进屋,何青腿脚纹丝不动直视前方,怕一动便露出破绽慌了神。待江南靠近,何青视线一直聚集此身稍不敢游离,江南不知为何深深对何青鞠了一躬,何青浓眉微皱稍显不解之色。因不可开口,江南四下一望瞧桌台之上搁有纸笔便迅速拿起笔速疾驰,落笔铿锵有力毫不逊色于他何青。

  完毕后,江南略显激动的将书纸递给何青,接过纸张,整版书纸字体清秀却笔笔有力,字里行间中时不时夹杂几段连笔颇显书法家风范。何青呆了傻了好半天才回神,细看才知这丫头是在为昨日自己行为致歉,何青柔声一笑:“昨日之事怎能全怪三小姐,若不是因本王在恐那书院先生早已拉响警钟提醒,也不至害你情急之下一时慌了神,本王才需向三小姐道歉。”江南慌忙摆手,连她自己都不曾想这安乐王竟如此通情达理与那传闻丝毫打不上边,暗想:“谣言果真不可尽信,如此一善解人意的王爷竟被那般传言误伤当真可气。”

  两人互作原谅之时,安乐王也跑来凑了个热闹,从屋外远远望去乍看之下觉之屋内两身影分外眼熟,贴近一瞧才发现是何青与江南,甚为匪夷所思:“这二人怎的凑在了一块,莫非这何青瞧上了这小妖女不成。”自昨日意外得知江南隐瞒能开口之事且心思缜密后,安乐王便自作主张的给江南取了个小妖女的外号,意为奸诈狡猾的女子。

  本想继续观望观望谁知这江南紧接着便拜别了何青,朝门口走来,身手矫健的安乐王一个飞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石头总算落地,江南心情自然大好,手脚越发的勤快利索无论婆婆们安插给她多少苦活儿累活儿,全都照单全收毫无怨言。橘子偷偷凑至岚妈妈身旁趁摘菜空档纳闷道:“今儿小姐抽哪门子疯,一个人快要将全院子的活都干完了,昨个儿还像打了霜的茄子一脸无精打采,今儿倒是精神抖擞力道大的吓人呐!”岚妈妈一把香芹抽在橘子臂上:“有你这么说小姐的吗,精神爽朗不好么,总比那唉声叹气的强得多。行了,你这鬼丫头少揣摩小姐心思,脑袋想破都未必想得通!”

  “这倒是,咱们小姐天资聪慧若非二夫人去的早,这江家哪还有大小姐二小姐的地位!”橘子压低声线深怕隔墙有耳,然岚妈妈还是抽了她一下,让其谨记此等胡话切勿乱言,心里想想便罢。橘子一个机灵,那么轻轻一跳便轻松躲过了岚妈妈这一抽的香芹,扭了扭屁股不羞羞的就跑进了厨房打下手。

  在江南离开后,何青隐约胸口发慌,意识则逐渐模糊起来,甩甩头的何青想一探此花真容,待携着无法支撑的身躯靠倒在花落旁时,方认清此花,尔后整个人便无知觉的卧倒在地不省人事。路过偏房的管事以为是哪个偷懒的下人上前便准备教训,定睛一看竟是何青,呆若木鸡的管事下意识大叫一声喊来下人将何青抬回房中,遂立即派人前去请大夫通知夫人。

  主母,太子等人闻讯赶来,而大夫已在确诊,见床榻之上的何青面色发黑身板僵硬一看便知是中毒迹象,勃然大怒之下的太子一掌劈在桌案之上,桌案整个儿跳起遂被分成两段,从未见太子如此恼怒的主母惊吓的跌坐在椅凳之上。随即赶到的安乐王见得此景也着实被太子余威吓了一跳,待大夫确诊后禀明确为中毒,幸得发现及时再晚些恐性命堪忧。

  为避免惊扰大夫驱毒,太子将怒火隐忍至大客厅,待江砳文慌忙赶回府内降罪道:“好你个江砳文,竟敢私命下人投毒企图谋害当朝小王爷,你该当何罪?”至今太子都未将何青真实身份抖出,缘由自然是为安乐王。江砳文惊恐万分跪倒至太子脚下:“太子息怒,小人从未有过谋害王爷想法呀,这等抄家灭门的重罪小人岂敢为之。莫说做了,连想都不曾敢想啊!小人这也是刚得知王爷中毒急忙赶回查明情况,还请太子爷恕罪!小人定当找出真凶不会让王爷蒙受不白之冤。”

  “好,江砳文,本太子给你三日期限,倘若你找不出真凶休怪本太子不念旧情上报朝廷灭了你江家满门。”撂下狠话的太子振臂一挥吓得江府几百号人提心吊胆。独处一旁的安乐王眼见江砳文已被吓傻安抚道:“老爷现在不该做些什么吗?在这么晾着此事,恐你江家上百号人皆得呜呼哀哉了!”江砳文哀嚎一声起身下令将所有府内人士,不论下人小姐全部集聚客厅。

  好些个胆小怕事的下人腿抖得跟做贼心虚似的,江砳文将所有今早见过何青之人全部调至大客厅中堂,其余人等则贴身候在一旁。

  买菜婆婆吓得两腿哆嗦一个踉跄便直接跪倒在地,江砳文怒火中烧恶狠狠盯着这些个下人:“说,是谁刻意投毒欲对王爷有谋害之意,如若不说一律皆打三十大板,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板子硬。”说着便命令其余下人拖来长长的板凳,昔日处罚下人的血迹仍依稀可见,这等处罚令阿兰花容失色脑中一片空白,整座江府刹那间便陷入恐慌之中。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之声,在将阿兰拖出时紧绷脑中的那根神经好似突然打开,阿兰大喊一声:“我知道是谁!”

  “谁?”

第5章 莫名被诬

  “是买菜婆婆,今早我领王爷在偏房观赏,买菜婆婆却突然闯入还端着一杯花茶假意要给奴婢喝,奴婢想着王爷在场怎么也轮不到我一奴婢喝茶,便将此茶献给了王爷。一定是买菜婆婆怀恨在心,记恨昨日奴婢处罚了她不懂规矩,今个儿竟想投毒置奴婢于死地。无奈王爷替奴婢喝下了那杯茶,才会……”阿兰一番指证言之凿凿毫无破绽,买菜婆婆动机与行为最为符合凶手,江砳文当即下令将买菜婆婆关押柴房准备送官查办。

  然安乐王一双眸子光亮横扫一方,暗自分析:“若说这买菜婆婆是误伤何青,动机是为阿兰,那还有一人动机岂不是更加明显。”安乐王紧盯面对江南,江南此刻心中不是一番滋味,对何青这个安乐王她还是很敬重的,他为人宽宏大量善解人意,却遭如此歹运当真替他不值。

  为查明真相安乐王避开众人尾随江南跟踪至她房间,巧的是郑儿无意路过发现这一幕立禀二小姐江北。一进屋,安乐王便直逼江南眼神凶狠,如豺狼虎豹般好似要吃了江南:“说,是不是你投的毒?”

  听安乐王之言,江南顾不上逃命反倒瞪大双眼理直气壮摇着头,安乐王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了,你竟还不肯开口,果真是城府极深,心如蛇蝎。”

  江南噤若寒蝉终是开口:“你,你怎会……”

  “我怎会知晓你能开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打王爷进府便开始要加害于他吧!”安乐王步步紧逼,江南不知所措只得步步后退。

  “不是,我没有,我从未有加害王爷之意!”

  “狡辩,你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早应该料想到,你打心眼里厌恶嫁与安乐王,眼见无法逃脱婚事便起歹心想置王爷于死地。但害怕东窗事发竟不惜让那年迈的婆婆替你顶罪,你这等女子简直心如毒蛇,如若不然也不会在婆婆被拖走后仍旧如此从容镇定的回房,装作若无其事。”

  江南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莫名的被人误解成这番模样,她倔强的强忍泪水直言道:“你胡说,此事与我无关,你怎可在这儿这般诬陷于我,你到底是何人?”

  “问得好,那你听好,本王便是当朝小王爷--安乐王,今个儿被你投毒至今昏迷不醒的是太子贴身护将何青!”

  屋外贴耳倾听的江北震惊之下一把推开房门,命道:“来人给本小姐拿下这个小贱人,听候父亲发落。”随即来至错愕的安乐王跟前一脸关心:“江北救驾来迟望王爷恕罪,王爷请放心爹爹定当还护将一个公道。”

  被恶意拉至大厅的江南一路被拖行至此,腿脚已是鲜血淋漓。岚妈妈与橘子闻之不可置信赶至大厅外侧。安乐王则被莫名其妙闯入的江北给“救了”,一行人跟至大厅开做盘问江南,主母威严怒视江南,江砳文心有不忍终是自己骨肉见得如此模样心头自是不好受。

  大小姐江西又怎会错过如此好戏,加快步伐碰巧与太子一同入厅,听闻安乐王已自己曝光身份的太子冷眼旁观着江砳文发令对江南的处置。眼见江砳文终无法下手,主母倒无情,一戳拐杖:“好个孽障,江府待你不薄你竟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家门不幸,你说,你为何要加害王爷?”

  “主母,南儿没有,南儿没有啊!”江南苍白无力的反驳只能令坏人有机可乘,江西早看不过眼江南碍眼与江东之事,火上添油自是少不了:“三妹,你若不想嫁你可以说呀,怎能如此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令我江家蒙羞,此事若传了出去这江府今后在江南如何立足,你做这些事时可曾想过这些个后果。”也不怕再将事情扯大些的江西真真是句句直戳主母心头,江府名声可是江家主母半辈子斗下来的,这其中个曲折狠毒可非她江西能了解的。

  主母一声令下将江南关押至柴房,明日撬开其嘴后在家法伺候还何青一个公道。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若下人犯事到可报官抓人,可这江南毕竟是江家人,这面子上怎么也是挂不住的。

  躺至床榻之上的安乐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于冲动,这一切皆为自己的推理分析并无证据,若说江南为凶手动机虽有,可行凶证据丝毫不见踪影,心中多多少少对江南产生了些愧疚,然很快便被周公带走。

  好不容易有机会逮着江南,江西与江北又怎会轻易罢手。江西盛气凌人站至柴房前,傲视一切道:“今晚你们可得守紧些,若她想趁机逃跑格杀勿论。明儿不管是她还是不是她,都得是她。”江北得意一摆手:“大姐切勿担心,莫说逃走恐她现在连爬的力气都没了!”二人心狠手辣在江府无人不知,阴狠歹毒的个性皆秉承了主母与大夫人,丝毫没遗传到江砳文那般温和的性子。唯一稍显柔弱的江南却被整治的如此下场,凄凉悲惨放在此刻江南身上毫不为过。

  大宅的恩恩怨怨腥风血雨,远比那战场之上明刀真枪来的更加令人发指,残忍至极。

  江南如濒死的犯人躺在血泊之中,一双眼睛已空洞无神恍如死尸。在被拖回柴房后二小姐便命人暗自动私刑拷打江南,身上早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整间柴房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虫蚁更是肆无忌惮占领大半个地板。心急如焚的岚妈妈得知二小姐封锁一切进入柴房通道后,心痛的长鸣道:“老天爷你为何如此不公,那些个坏人你怎能护得如此多年,像小姐这般天性善良的孩子,你为何不能帮她一帮。夫人呐,您若在天有灵就帮帮三小姐吧,这些年她如何尽心守护小少爷的您没看着吗?”已急坏的岚妈妈恨骂苍天不公,橘子也只得躲在一旁暗自落泪。

  撕扯着黎明尾巴的曙光迎进屋来,一夜的煎熬算是到头,大小姐早早便恭候大厅等人聚齐一出好戏即将开场。江南被两体魄健汉硬拖上厅来,面色惨不忍睹,衣装破烂不堪条条被鞭抽的痕迹显而易见,面容苍白如纸若非经过严刑拷打怎会如此不堪,安乐王与太子简直不忍直视。江砳文本想询问江南伤痕缘由,主母横插道:“西儿,你来盘问?”

  江西乐意之至,拷问江南可是她人生一大乐事。往往人前故作好人的江西怎能在此丢了她多年伪装而来的面相,如沐春风般慢步江南前头故作同情:“三妹,你可莫怪大姐不念及姐妹之情,你犯了这等错事大姐也无能为力,你就认了吧!”

  江南正眼都懒得瞧上她一眼,心知肚明她们二人早巴不得借机除掉自己,这等机会又岂会就此放过,拷打认罪前的羞辱乃是家常便饭,她江南又岂会不知。此刻她懒得耗费力气去和她胡诌,信与不信全由她们说了算,何时轮到她江南说出真言。

  眼见迫压不成江西一把捏住江南下颚极为用力,捏的江南吃疼,面目狰狞贴近江南,太子与安乐王与主母并排而坐自是看不清江西面容。

  “认还是不认?”终是露出本性的江西却未料到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她江南一个活生生的人,江南趁江西蹲至前方毫无防备猛地一推将江西狼狈的推倒在地,脱口骂了声:“卑鄙小人!”

  主母大声斥责:“放肆,孽障,做出此等罪大恶极之事竟还敢如此狂妄,来人……”

  “江老夫人,她都已经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您还准备动用私刑吗?”还算良心未泯的安乐王开腔,且将私刑二字重重很咬,目光犀利而威严。端坐一旁的太子默不吭声也算是默认,岂敢在太子面前造次的主母只得就此作罢。然江南可不会因他安乐王帮她这回便感激涕零,心中对安乐王印象跌落谷底,自打她江南出生到现在她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姐姐们虽心狠手辣但至少她们是因对娘亲沈氏的埋怨所致,然他安乐王算什么,她江南与他既无怨又无仇他凭什么出来便将自己置于死地,因而厌恶排行榜上他安乐王算勇夺第一。

  “主母让我来。”江北毛遂自荐,主母允诺点头。

  “江南,这年来江府对你不薄,你无感恩之心也就罢了竟还装聋作哑欺瞒主母与父亲,将我们玩弄于掌股之间你到底是何居心?欺瞒还不够,为躲避嫁给安乐王爷你竟下得了毒手想至王爷于死地,加以奉茶伺机加害,还想借机报复前几日责难与你的买菜婆婆,这些安乐王爷可看得真真切切,我看你的心早被蛇毒浸满不然岂会做出如此泯灭人性之事。今日你若认了也就罢了,倘若你不认就休怪姐姐们手下不留情!”

  “手下不留情,哼,你们下手何时留过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江南没做过抵死不认,我不会任由你们拿我做替死鬼。”江南俨然是急了,说话丝毫不得分寸,怒吼声响彻整个江府,也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吓得江北心惊直跳。

  江南悲愤的怒吼声令高座之上的安乐王反倒有些坐立不安,说不上哪儿不对劲总感觉事情似乎并非自己想得那般。为逼迫江南认罪,厚颜无耻的江西竟命人抱来江东,东儿的出现令江南精神瞬间崩塌。东儿是她的致命点是个江府的人都知晓,橘子与岚妈妈躲在一侧心中狠骂那江西畜生不如,竟拿东儿性命威胁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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