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星辰》是一部很好看的古代言情小说,为网络作者南海一浪所写,盛唐星辰乐城是小

发布时间:2019-03-15 00:40

盛唐星辰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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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星辰》是一部很好看的古代言情小说,为网络作者南海一浪所写,盛唐星辰乐城是小说女主角。这本书讲述天宝年间长安城里乐城公主,一个闷骚逗比的小女孩,偶然间结识了诸多天宝年间的各个人物,展开了有趣而惊险的历程……
  出宫学艺的旨意下来了,贵妃娘娘差人办好了出入宫禁的令牌,还给乐城配了马车,方便进出。
  乐城拿着令牌,高兴的在凤阳阁里蹦蹦跳跳的,期待着出宫的日子。
  最高兴的是青蠡,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真的有一辆马车给自己驾驭了,同时,那个深藏在心里的,本以为再没有机会实现计划也可以有机会实施了。
  槐香也很高兴,在宫里呆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去看看这热闹非凡的长安城了。
  这是乐城第一次出宫,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想象着母亲和青蠡常念叨的宫外天地是多么精彩。
  天蒙蒙亮时,乐城就起床了,红菱和香桂忙着给她梳妆打扮,槐香给她上妆,青蠡则早早的跑到马厮去套马车了。
  收拾停当,她们兴冲冲的出发了。车到宫门口,守卫例行检查,一名小将官走过来,检查车驾,他好奇的看着车上的乐城,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纳闷现在宫里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公主?

第1章 乐城

  大唐广德年间的清明时节,坐落在西子湖畔一处安静的院落里,晚饭后的乐城长公主斜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孩子们欢快地奔跑玩耍,不禁有回想起自己儿时在大明宫的美好时光。

  回想起自己在大明宫里度过的年少时光,虽然是孤单寂寞,学艺艰辛,但有母亲的指引,有师傅的教导,有贵妃娘娘的庇佑,有姑姑的陪伴,有相伴成长的那些玩伴,还是岁月静好,是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但每每想起长安陷落前后,那惊心动魄,生离死别的经历,都令乐城不堪回首,痛彻心扉,恍如一场噩梦!还好上苍眷顾,历经千难万险,她终于回来了,回到这向往已久的、母亲的故乡——余杭。

  一切都终于恢复了平静,仰望漫天的星辰,乐城仿佛是又看到了他们的眼睛;他们是她的挚爱亲朋,良师益友!乐城觉着他们从未远走,在这广袤的夜空中,那些闪烁的星辰,就是他们眼睛,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夜色渐浓,乐城看着院里还在玩闹的孩子,起身招呼孩子们去休息了。孩子们也跑累了,都回来围坐在乐城身边。乐城拿起汗巾给小女儿擦汗,小女儿忽然拉着乐城的手问道:“娘,为什么哥哥有大名,而我只有小名阿姝?”

  “因为你是妹妹,爹和娘希望你长大后是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所以给你起了这个小名。”乐城摸着阿姝毛茸茸的脑袋说道。

  “那娘小时候有小名吗?”阿姝问道。

  “有啊!娘的小名叫小枳。”乐城说道。

  “小枳是什么意思呢?外公外婆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呢?”阿姝问道。

  听女儿这么问,乐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名字该如何跟女儿解释呢?乐城的思绪又回到年幼时,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大明宫。

  大唐天宝五年盛夏的正午,蝉声嘈杂,在太液池游玩了一早上的贵妃娘娘独自在画舫上小憩,身旁的太监和侍女也都退到卧舱外,趁机打起盹来。

  贵妃娘娘的近侍阿蛮也乏了,趁着娘娘休息的空档,她也走到卧舱外的长椅上躺下,打个盹儿。

  忽觉一阵风掠过,她睁眼一看,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不由得惊叫一声,翻身坐起来。一旁的太监徐公公闻声急忙跟着那身影冲出去,大声叫喊着抓贼!

  贵妃娘娘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起身问道:“阿蛮?怎么回事?”

  阿蛮急忙进去,回禀情况。少顷,太监小山子抓进来一个衣着简朴,头发凌乱的小丫头,她手里还抱着一串荔枝和几个桃子。

  “禀娘娘,抓到一个偷果子的小贼。”徐公公说道。

  贵妃娘娘起身来到外间,看着跪在地上这个身材瘦小,面色发黄,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问道:“这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丫头,做什么的,几岁了?”

  小女孩并不做声,旁边的内监踢了她一脚,厉声呵斥道:“要死啊!敢偷娘娘的荔枝。贵妃娘娘问你话,还不快回禀!”

  “9岁。”小女孩颤声回答。她神情呆滞,并不哭叫,似乎已经习惯被踢打了。

  “哦?这么小?你是谁家的孩子?”贵妃娘娘问道。这次小女孩说什么也不肯说,任凭一旁的内监打骂,就是不吭气。

  贵妃娘娘见这丫头太小,满脸的惊恐,不由得心生怜爱,于是示意内监停手,吩咐道:“叫这边的掌事公公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的太监跑进来,看见那女孩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回禀:“贵妃娘娘恕罪,老奴一时不查,竟让这个小丫头惊扰了娘娘,我这就带回去处置。”说完,想过去拉这个小女孩。

  “本宫还没发话,你倒急什么!说,这个女孩什么身份?”贵妃娘娘问道。

  “额——,禀娘娘,她是丽娘的孩子。”掌事公公回答。

  “丽娘是谁?”贵妃继续逼问道。

  “丽娘是已故贞顺皇后的侍女。”掌事公公回答。

  “哦?”贵妃娘娘一笑,似乎明白了,接着问道:“那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公主了,可是怎么会在这里?”

  “禀娘娘,是这样,当年贞顺皇后恼恨丽娘生下这孩子,将丽娘发配到掖庭做杂工,圣上和贞顺皇后却一直都没有明旨怎么处置这个孩子,就这么一直跟着丽娘了。“掌事公公回答。

  “按理说即便是侍女,生了圣上的孩子总是要加封的,怎么会如此待遇?那丽娘是怎么有这个孩子的?”贵妃娘娘问道

  “额——,老奴不知。”掌事公公回答。

  “你怎会不知,还不老实回禀娘娘!”阿蛮在一旁厉声呵道。

  掌事公公犹豫半天,在阿蛮的一再威逼下才吞吞吐吐的回道:“这个,据说是当年陛下酒醉,误将丽娘当贞顺皇后了。”

  “原来如此!”贵妃一笑,转头看着小女孩问道:“叫什么名字?喜欢吃果子,是吗?”

  “没大名,都管她叫鱼娘。大概是她娘又病了,所以跑出来偷了娘娘的果子给她娘,请娘娘责罚。”掌事公公回答。

  “哦,还是个孝顺孩子。不如留下来,一会儿领去见陛下,我倒想看看圣上怎么处置。”贵妃娘娘笑起来。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知这位贵妃娘娘又要怎么撩圣上的逆鳞了。

  李隆基在麟德殿处理完户部的奏章,便急匆匆赶往贵妃娘娘寝宫蓬莱殿。刚进院门,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回禀:“启禀陛下,贵妃娘娘今天领个孩子回来,据说是贞顺皇后之前的侍女丽娘的孩子。”李隆基一听,楞了一下,随后一笑,款步走进正殿。

  贵妃娘娘躬身迎驾,李隆基赶紧将她扶起,说道:“爱妃今日都到哪里赏玩了,快说与朕听听。”

  贵妃娘娘一笑,给她的三郎斟了杯茶,说道:“臣妾今日还真是有个趣事要讲给三郎听呢。”

  看看三郎似乎如常坐在床榻上,贵妃将茶杯递给他,接着说道:“臣妾今日在太液池游玩,忽见湖边一女孩长得颇似三郎,于是好奇,就领回来让三郎看看。”说完,让阿蛮把那丫头领过来。

  看着阿蛮将小女孩领过来,李隆基一笑,故作好奇的说道:“哦——?那朕倒要看看呢。”

  “陛下可曾认得?”贵妃娘娘笑着问道。

  见李隆基摇头,贵妃冷笑一下,接着说道:“三郎才情万丈,想必玉环遇到陛下之前也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肆意纵情于后宫上下,竟不知自己究竟种了多少因,结了什么果?”

  “玉环!你到底想说什么?“李隆基沉下脸问道。

  贵妃娘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贞顺皇后当年也是绝代风华,竟引得陛下爱屋及乌,连她的侍女都不放过!”

  “放肆,你真是太目无君上了。”李隆基震怒,拂袖而去。

  阿蛮赶紧过来劝道:“娘娘,何必呢,让圣上如此震怒。”

  贵妃娘娘冷笑道:“他自己做下的好事,有何说不得,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不出贵妃所料,第二天中午,李隆基又准时驾临蓬莱殿,贵妃娘娘故意赌气不接驾,在偏殿里装模作样的教鱼娘跳舞。

  老皇帝也不介意,在一旁坐下来观看。阿蛮赶紧奉上茶水,然后走到贵妃身旁回禀。贵妃娘娘这才转过身,径直走到床榻边,坐在他的对面,却并不理会他。

  老皇帝笑起来,他朝一旁的高公公使个眼色,高公公会意,命所有人等退下。他笑了笑,说道:“玉环,都是陈年往事,有必要揪着不放吗?”

  贵妃转过身,看着他说道:“即是三郎往事,我又何必在意?这孩子我喜欢,不如留在我这里如何?”

  老皇帝心知贵妃留下这孩子,是提醒自己不得再宠幸他人,心里虽颇为不悦,但也无法,只得说道:“如果爱妃喜欢,那就留下,反正这孩子的确是朕的,只是爱妃这眼神可真是不好,她哪里像朕?”

  贵妃娘娘噗嗤一乐,笑道:“多谢三郎!玉环看着哪里都像啊!三郎觉得哪里不像了?”

  看看圣上没说话,贵妃娘娘接着说道:“既然三郎认了这个女儿,那就麻烦给个封号,赐个名字。”

  老皇帝一把搂过贵妃娘娘,笑着说道:“行,只要玉环高兴,怎么都行!”

  贵妃娘娘推开他,坐起来说道:“那现在就把这事办了,一会儿我们还得去试新曲。”

  老皇帝一听要去试新曲,甚是高兴,急忙说道:“这事爱妃看着办吧,你起好了,朕准奏就行了。”

  “这怎么行?陛下的女儿,怎么也得陛下起名啊!”贵妃正色道。李隆基皱了一下眉头,略想了一下,随口说道:“就叫枳吧。”

  贵妃娘娘看着他在纸上写下‘枳’这两个字,皱了一下眉头,忽然大笑起来,“三郎,你真坏。”

  李隆基故意不解的问道:“玉环何有此言,这名字不好吗?”

  贵妃娘娘笑着说道:“别装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三郎你说你什么意思?”

  李隆基一笑,说道:“本来如此,要不是你多事,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封号礼部定吧。”

  看着贵妃又皱眉头,李隆基只好说道:“好好好,是朕多事,好吧。”贵妃娘娘嫣然一笑,拉着他去梨园了。

第2章 青蠡

  鱼娘总算有名字了,贵妃娘娘随后差了自己宫里的女官槐香去照顾教习小枳,安排她们入住在凤阳阁。

  槐香本是个将门之女,只是因家里遭难,被罚为官奴,没入掖庭为差。可她怎么也不甘心在这掖庭宫里劳碌到死,还好因做事灵巧,为人聪颖,再加上长的也还端庄,被德阳姑姑提点,调入蓬莱殿侍候贵妃娘娘。

  得知自己将被调去照看小公主,槐香盘算了一下,暗自一笑,心想以后不用成天提心吊胆地看着阿蛮姑娘的眼色做事,生怕出错被罚。到了凤阳阁自己可就是总管,只要照顾好小公主,就没其他的事了。

  另外最让槐香欢喜的是,没几年,等到公主出嫁,自己就可以离开这宫里,到时请公主放自己回老家估计不是什么问题,想到这里,不禁心里暗暗欢喜。槐香从蓬莱殿出来,看看湛蓝而高远的天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看到了自己走出大明宫的那一天。

  凤阳阁本就是公主们住的地方,可是如今公主们大都成年出嫁,所以显得空荡荡的。

  槐香领着鱼娘进来查看,看着冷清的凤阳阁,再看看身边这个瘦小,满脸惊恐的小女孩,槐香摇摇头,苦笑一下,难道今后就这么陪着这个小女孩度过几年寂寞的日子?不过这样也好,落得清闲,不必成日在主子面前提心吊胆了。

  因为有贵妃娘娘的过问,圣上很快给鱼娘拟定了公主的封号——乐城。贵妃娘娘还算满意,就等着和其他几个公主一起加封了。

  接下来就是教习公主宫中礼仪和读书,槐香一一安排妥当,然后呈报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在宫里没有子嗣,对鱼娘也就多了几分怜爱,有意教习她乐理和舞技;可惜鱼娘在这方面还不开窍,贵妃娘娘只得让槐香先领回去教习。

  槐香收拾好凤阳阁,前往亭角接乐城正式入住。亭角是太液池边的一间小院,里面住着几个宫奴负责打扫清理太液池,丽娘之前就带着鱼娘一直住在这里。

  槐香走进小院,见丽娘已经给鱼娘收拾好包裹,站在院子里候着。槐香走上前,宣读了贵妃娘娘的旨意,然后命随从红菱领着鱼娘准备离开。

  丽娘默然地看着女儿被领走,似乎并没有太悲伤,也没显出多么的喜悦,这让槐香颇有些意外。在她看来,丽娘应该喜极而泣,对贵妃娘娘千恩万谢才对;可是丽娘好像一切如常般,这让槐香感到疑惑,觉得这个女人不同寻常。

  就在槐香拉着鱼娘要走出院门时,丽娘才紧走几步,蹲下来对女儿说道:“鱼娘,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要乖乖的,要听姑姑的教导,不要忘了娘平日教你话,在外面一定不要乱讲话,知道吗?”

  槐香在一旁说道:“圣上已经给公主赐名‘枳’,以后只能称呼公主‘枳’!”丽娘漠然地点点头,看着女儿默默地跟着姑姑走了。

  凤阳阁的日子是安静而冷清的,小枳除了跟着姑姑学习礼仪,也偶尔去长阁跟着那里的姑姑学习诗书;月初去贵妃娘娘的梨园学习乐理和舞蹈,只是小枳从未练过舞技,且不怎么专心,难免令贵妃娘娘恼火她没什么长进。

  小枳偶尔也能回到母亲丽娘那里呆一天,帮着母亲去清理太液池上的枯枝败叶,捉几条小鱼或者蝌蚪带回去养着。时光在平静而寂寞中慢慢流逝,小枳一天天的长大,慢慢有了些公主的模样了。

  冬去春来,当明媚的春晖照进小枳的小屋,凤阳阁的梨花又开满枝头时,小枳已经从一个野丫头长成小姑娘了,而且正式封为乐城公主。

  这日清晨,乐城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窗外满树的梨花盛开,不禁欣喜万分。她顾不上穿好衣服,直接光着脚跑到回廊里。

  晨辉照耀中小院,在春风的轻拂中,万物复苏的时节,一切显得生机勃勃;仰望满树的梨花,在春风中如雪般簌簌落下,飘落在她稚嫩的脸庞,令她不禁兴奋的在空荡的回廊里上窜下跳。

  正当她撒欢的起劲儿时,忽然发现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惊异地看着自己;小枳吓了一跳,一溜烟儿地跑回屋里。等她穿戴好出来时,看见一位公公领着一个小太监站在廊下,正和姑姑说话。

  “这是德阳姑姑的侄子,父母都不在了,德阳姑姑就托人弄到宫里来,可是年纪太小,做不了什么事,德阳姑姑吩咐先放到你这里,给小公主做个伴,你看可好?”这位公公说道。

  “即是德阳姑姑吩咐的,槐香怎能不收,那就留下来吧,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事,人又少,刚好跟小公主做个伴儿,也省的小公主寂寞。”槐香说完,拉着男孩的手问道:“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他叫青蠡,12岁了,刚进宫,还不怎么会做事,就麻烦姑姑教导了。”一旁的公公说道。又回头对青蠡说道:“还不快给姑姑磕头,以后就跟着槐香姑姑做事了。”

  槐香扶起青蠡,见这个男孩虽然清瘦,倒也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不禁心里喜欢。回头看见乐城正好奇的往这边看,就招手叫她过来,“小枳,这是新来的内监青蠡,以后就有人陪你玩了,高兴吗?”

  小枳好奇的看看青蠡,微微点点头。

  “红菱,香桂,给青蠡收拾个房间,以后他就在这里当差了。”槐香吩咐完,看着公主说道:“公主没事就领他到处看看吧,熟悉熟悉院子。”

  小枳害羞的一笑,随后藏到帐子后面,红菱笑着过来领着青蠡出去,槐香也送公公出门。

  看着红菱姐姐领着青蠡到偏屋收拾,乐城悄悄跟着后面,站在门口往里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于是好奇的打量着青蠡。

  过于白皙的面孔,嵌着两只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直挺的鼻梁下抿着薄薄的嘴唇,看到乐城在打量自己,于是朝她挤了挤眼睛,做个鬼脸,乐城忍不住笑起来。红菱回头就给了青蠡一巴掌,“看什么看,快来自己收拾你的床榻。”

  小青蠡的到来,给冷清的凤阳阁增添了一丝暖意;青蠡比乐城公主也就大个三四岁,机灵乖巧,活泼好动,可以陪着乐城在宫里到处走动玩耍,让槐香省了不少力气。

  毕竟是同龄人,乐城和青蠡没几天就熟稔起来,两人很快从早到晚的形影不离。青蠡总是带着乐城院里院外的玩出各种花样,这让乐城感到新鲜而兴奋,以至于一天到晚地和青蠡黏在一起。

  寂寞的日子忽然热闹起来,然而让槐香郁闷的是,青蠡每次带着乐城出去玩,总是出状况;他们一起糊纸鸢,却弄得满身浆糊;跑到太液池边放风筝,却掉进了水洼里,弄脏了衣服;或者爬到树上掏鸟蛋,却不小心挂到树上下不来,还要到处找公公们把她弄下来;要么去太液池钓鱼或者捉一篓青蛙回来,放到凤阳阁的池塘里,结果晚上的蛙鸣吵的整个凤阳阁睡不了觉;要么晚饭后悄悄溜出去出去掏了许多的知了,结果第二天知了脱了壳,搞得满院子都是知了的叫声。总之,有了青蠡的凤阳阁喧闹起来,乐城的日子也丰富多彩,充满了欢乐。

  槐香对于这两个凑到一起就闹腾出状况的小屁孩实在头疼,可是德阳姑姑的亲戚,也不能惩罚的过重,罚的轻了又没用,着实令槐香无奈,只好让香桂和红菱去收拾一下,让青蠡有所收敛。

  红菱和香桂早就对这两个捣蛋鬼气不打一出来,每次出事都被连带着受罚,可是小枳是公主,她们只能甩脸色给她看,现在姑姑把青蠡交给她们收拾,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两人幸灾乐祸地打量着一脸惊恐的青蠡,再看看廊下被槐香罚站,一脸晦气的公主,相视一笑。虽然槐香吩咐了不能殴打,那就杀鸡给猴看!

  两人让青蠡跪在洗衣板上,头顶着一盆水在院子里晒了一个时辰,才放他起来接着干洗衣擦地的活,到院子洒扫和清理。最后两人还是觉着不解气,按着青蠡给了一顿板子,震慑一下乐城。

  天色渐晚,艰难的一日总算过去了,乐城在罚抄完《女书》后终于可以自由了。路过青蠡的房子,悄悄看看躺在床上呲牙咧嘴的青蠡,吐了吐舌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自打被收拾以后,乐城很快就注意到,青蠡就一直没精打采的,常常在吃过晚饭后独自一人坐在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发呆,不再带她玩了。乐城很郁闷,这天晚上,看着青蠡干完活后,又独自出去,乐城忍不住在后面跟着他。

  “你不要跟着我了,你是公主,我只是个小太监,我们不一样的。”青蠡幽幽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们还可以一起玩,最多以后不要玩出事,让姑姑发现就好了。”乐城笑着挨着青蠡坐下来。

  青蠡伤感的说道:“姑母把我放到这里不过是给我口饭吃,我只能在宫里听话好好干活,跟其他太监一样,一辈子呆在宫里干活,直到干不动了,才被遣出宫。”

  青蠡看看乐城,忽然说道:“我不想当太监了!公主,你知道吗?我爹娘是被人杀害的,可我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我想出宫,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

  乐城吃惊地看着青蠡,良久才说道:“可是我听姑姑说,进了宫就不能出去了,我都没出去过。”

  青蠡看着乐城说道:“公主你出嫁就可以出去了。你知道吗,长安城很大很大,非常繁华热闹;宫外有很多人,街上到处都是人。”

  青蠡的话令乐城十分向往宫外,可是她从小就没出去过,也知道出不去,只得叹口气说道:“可是我们现在出不去啊!有什么用呢?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青蠡看看乐城,接着说道:“你是公主,你爹是圣上,你娘虽然身份低微,但终究还在,你还可以过去看她,她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可我却再也见不到我爹娘了。”

  在乐城的记忆中从来就没父亲这个概念,只有母亲,听青蠡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

  她看看青蠡,慢慢说道:“其实我跟你差不多,圣上从来没跟我说过话,母亲也没工夫照顾我,我一个人不也一样长大了。人总是要长大的,以后我们就算是兄妹,互相作伴,就不会觉着孤苦寂寞了。”

  青蠡笑起来,他也许该庆幸自己遇到这样快乐的小公主,在这死气沉沉,冷漠阴森的宫里,还能有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和他结伴成长。

第3章 拜师

  槐香总算过上几天清净的日子,两个小家伙被收拾后安静了许多,她可以在闲暇的午后泡一壶清茶,迎着暖暖的春日阳光,静静的靠在临窗的床榻边假寐一会儿,再品品香茗,尝一块儿自己做的点心,悠闲地度过一个慵懒的午后。

  明媚的阳光透过回廊,照进屋内,驱散了幽暗的屋里阴冷的空气,暖洋洋的,槐香起身走到门口,伸个懒腰,准备去督促乐城练午课。

  这时,红菱领着贵妃娘娘宫里的徐公公进来,槐香赶紧上前行礼。

  “贵妃娘娘有旨,命你赶紧带着公主去蓬莱殿。”徐公公说完走了。槐香赶紧叫过乐城,给她换上一身橙红的礼服,带着赶往蓬莱殿。

  贵妃娘娘今天显得特别高兴,吩咐阿蛮拿出最好的黄醅酒招待来客:名动京城的一代舞姬——公孙大娘。

  阿蛮早就听闻公孙大娘的名声,也深知娘娘对她的推崇,自然不敢怠慢,除了奉上最好的酒水和果品,精致的点心,今年新制的春茶自然是少不了的;取出去年存的雪水烹煮,一缕清新的茶香飘满整个大殿。

  随着一阵爽朗的的笑语声,贵妃娘娘身着牡丹华服,头插牡丹金簪,携着故友公孙大娘款步走进大殿。只见这位舞姬高挽的发髻,插着珠翠步摇,腰间缀满玉饰金玲,面含笑意,气宇轩昂却不失妖媚,随着贵妃娘娘漫步走到大殿中央,清脆的金玉碰击声渐止。

  阿蛮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将公孙大娘引入左侧座位;公孙整理衣裳,端庄入坐,腰间的玉佩珠饰叮当作响,甚为悦耳。

  “公孙师傅今日能光临我这梨园,真是蓬荜生辉,玉环先敬你一杯。”贵妃举杯示意公孙大娘。

  “多谢贵妃娘娘,公孙能受娘娘之邀进宫欣赏圣上的新曲,不胜荣幸。”公孙微微一笑,满饮一杯。

  “你我今日就不必客套了,公孙师傅随意。难得你又回来,此次进京,准备呆多久呢?”娘娘问道。

  “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毕竟我也不再青春年少,跑不动了。我已买下一处园子,名唤浏漓院,今后就在京城落脚了。娘娘若有兴致,闲暇了可到我这园子里坐坐,指点指点我那些徒弟。”公孙师傅躬身说道。

  “哦?这么说你这次是真的要长居京城了,那甚好,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常往,切磋舞技了。”贵妃娘娘说道。

  两人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不一会儿,贵妃娘娘已略带醉意。于是招呼乐队进来奏乐,开始排演《倾杯乐》。

  她瑶瑶起身,轻转腰肢,随着乐曲舒展广袖,如行云流水般在大殿中间起舞;公孙大娘则坐在一旁欣赏,时不时的点评几句,或走上前示范几段,二人相互评点,琢磨舞姿,直到午后才歇下来用膳,用完膳一起前往贵妃娘娘的寝宫蓬莱殿。

  槐香领着乐城一路赶到蓬莱殿,徐公公将她们引入偏殿候着。槐香站在偏殿内,猜测着贵妃娘娘为何此时唤她们前来;乐城低着头,在槐香身旁静静站着,在贵妃娘娘这里,她一直都非常拘谨,不敢有半点懈怠。

  随着钗环碰击的悦耳声,贵妃娘娘携着公孙大娘走入殿中,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在床榻上入座,宫女沉香奉上解酒汤,二人边喝边聊起来。

  阿蛮领着槐香和乐城走过来,贵妃娘娘看了她们一眼,笑着对公孙说道:“你来看看,这就是我刚给你说的,前不久才收的小女儿——名唤乐城。”

  公孙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说道:“那就恭喜娘娘了,得了个女儿。怎么?娘娘可教习她音律舞技?”

  “怎么没有?!可是公孙呐,我是教不了这个小家伙了,硬胳膊硬腿的,不如你带过去教她舞剑吧,如何?”贵妃半倚在床榻上无奈地说道。

  “我说呢,非要拉我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使贵妃娘娘开的金口,那我就接了你这麻烦。”公孙大娘端起茶喝着,看了看旁边的乐城,觉得还是有些灵气,接着问道:“那我得带出去,呆在宫里怎么教?”

  “那你就领出去呗,回头我跟內庭司打个招呼,放她出去就是了。”贵妃娘娘懒懒的说道。

  公孙笑道:“你倒是落清闲了,不过,交给我就别怪我严厉,我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说公孙,这孩子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学些才艺为的是打发时间,将来好出嫁,你还真把她当舞姬培养呢?”贵妃笑着说道。

  “你这个母妃怎么当的?既然是要她学些才艺,那就得好好教习,你一向在音律舞艺上十分严谨,怎么在此事上就马虎起来,这倒不象你平日的作为。既要我收徒,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公孙正色道。

  贵妃娘娘看了她一眼,说道:“好,随你。”说着给公孙斟满一杯清茶递给她,接着说道:“那玉环就先在这里谢过了。”

  公孙大娘放下茶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乐城,问道:“你可愿意跟我学舞剑吗?”乐城点点头,虽然看着眼前这个人高傲冷艳,但她还是感觉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不禁笑了笑。

  公孙大娘也笑起来,豪爽地说道:“好,那我就收了,你是我第十一个徒弟了,就叫你十二娘吧,记住这是你的艺名,知道吗?”乐城又点点头。

  “好了,等你能出宫了,就来我的浏漓院,到时候可不许嫌苦叫累的,学不出来,我可不会放过你,知道吗?”公孙说完,起身同贵妃娘娘告辞。

  贵妃笑着起身说道:“那是自然,我们的徒弟,可不能太差了。”说着送公孙大娘走出蓬莱殿。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槐香心里暗暗窃喜,如果贵妃娘娘安排小公主出宫学艺,那么自己也就可以时常跟着出去转转了。

  进宫三四年了,还没出去过呢,长安城到底是个什么样还没见过,这下终于有机会可以出去看看了。想到这里,不禁欣喜的看看身边的乐城,却见她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一脸的迷茫。

  槐香蹲下来,笑着对乐城说道:“跟公孙师傅学舞剑,挺好的,至少可以出宫看看,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吧?外面可比宫里大多了,到时候出去你就知道了,能见到很多人很多事,这真得感谢贵妃娘娘呢。一会儿贵妃娘娘回来,你可要好好谢恩啊,知道吗?”乐城点点头。

  “要好好地跟师傅学习,珍惜每一个愿意教习你的人,尊敬她们,勤奋学习,这样人家才愿意教你!”槐香继续说道。乐城还是只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贵妃娘娘回来了,叮嘱槐香和乐城要服从公孙师傅的教导,忍耐最初练功时的苦楚和乏味,以及出宫的一些规矩,就放她们回去了。

  槐香领着乐城欢喜地回到凤阳阁,将这个喜讯告诉院里的人,没想到最高兴的是青蠡,他激动地满脸通红,颤抖的拉着槐香姑姑急切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这倒使槐香十分纳闷,就算是小男孩贪玩,知道出宫有好玩的,也不至于这么急切和激动!

  她盯着青蠡问道:“你这么着急出宫,有什么事情吗?”

  “额——,没有啊!只是觉得可以出去看看,就高兴呗。”青蠡慌乱地说道。槐香不再追问,她总觉得这个青蠡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4章 姐妹

  时值春末,今年的雨水丰润,雨一直下个不停。槐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又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凤阳阁回廊,觉得这种天气,真是寂寞难耐。

  想起故乡扬州的春天也总是这般细雨蒙蒙,运河两岸的垂柳吐出新绿,她就领着弟妹跑到河岸边的茶馆吃点心,看着繁忙的商船往来穿梭,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常常站着街对面绸缎坊的那家傻小子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知那个傻小子如今是否还记得自己。想到这里,槐香不禁深深地叹口气,眼眶有些潮热。

  走进乐城的屋里,看见乐城正靠着窗边,望着外面发呆,于是问道:“小枳,早课做完没有啊?”

  乐城回过头见姑姑进来,赶紧站起来回话:“做完了。”说完,拿出抄录好的《女则》递给姑姑。

  槐香接过来看了看,字迹还算工整,于是说道:“不错,今天可以休息一下,好久没去你母亲那里了吧,让青蠡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记得晚饭前要赶回来,知道吗?”乐城一听,十分兴奋,谢过姑姑后带着青蠡去亭角了。

  丽娘见乐城过来,端出些果子给她,说道:“吃吧,吃完正好帮我一起去湖里清理落叶。”乐城和青蠡点点头,赶紧吃完果子,披上蓑衣,带上斗笠跟着丽娘出门了。

  雨中的湖面空无一人,丽娘驾着小船沿岸边划着,乐城和青蠡各拿一个竹篮打捞着水里的枯枝败叶。

  “那么多的落叶,我们得捞一天也不一定能捞完。”乐城一边挥动着竹篓,一边气喘吁吁地发着牢骚。

  “还是我老家无边无际的大海好,海浪把垃圾推到岸边,不用人来打扫。”青蠡说道。

  乐城头一次听说还有大海,不禁十分好奇,缠着青蠡给她讲大海到底是什么模样。

  丽娘一笑,说道:“我的老家也离海不远,偶尔能闻到海腥味,只是没见过,听说有风的时候海浪很大,人在海里捕鱼就很危险。”

  青蠡点点头说道:“是的,所以海边的人都会看天气。我娘只让我在海边捡海螺,蛤蜊,海菜,还有螃蟹,不让我去海里。还是海里的东西好吃,宫里的吃食真是没法比。”

  乐城听得很入神,非常想去海边看看。她问道:“那海里的鱼长得和太液池里的一样吗?海到底有多大呢?”

  丽娘和青蠡笑起来,青蠡骄傲地说道:“海是没有边际的,没人知道海到底有多大,只是听我娘说海那边是神仙住的仙界,叫蓬莱,据说有人曾看到过神仙在海上飘过。”

  “是贵妃娘娘住的那个蓬莱殿吗?”乐城问道。

  “蓬莱是个岛,神仙住的地方。蓬莱殿只是借那个名罢了。”丽娘说道。她看看青蠡,问道:“你家是哪里的,听你口音不是吴地的。”

  “我家在海州。”青蠡说道。

  “那离长安很远吧,怎么会跑到长安来?”丽娘问道。

  “我爹娘都死了,是舅公带我来找姑姑,姑姑就把我带进宫里来了。”青蠡说道。丽娘看看青蠡,觉得德阳姑姑真狠心,把亲侄子搞成太监带进宫,不禁十分同情他。

  “你爹娘是病死的吗?”丽娘问道。青蠡摇摇头,“那是怎么死的?”丽娘有些吃惊地问道。青蠡没吭声,他扭头看看湖面,眼里充满了仇恨的目光。

  丽娘划累了,就放下船桨,看着远处的湖面,又开始跟乐城讲她家乡的事:“也是这样的季节,也是这样的细雨绵绵,余杭的西山坡上种满了茶树,茶树发出新芽,清明前正是采摘新茶的时候。采茶的姑娘们带着斗笠竹篓上山采茶,漫山遍野都漂着淡淡的茶香,人们忙碌着把新采的茶运回山下,炒制新茶。山下湖畔的桃花开满两岸,我和妹妹漫步岸边,折下几支带回去插在瓶中,放在窗台边,与院中的新柳相映成景,回头看看妹妹,她的面庞在桃花的映衬下格外的粉嫩,真是惹人怜爱。我们最爱吃外婆做的米糕,香甜可口,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丽娘摸了一下乐城的脸,责备道:“你的脸怎么老是没洗干净的样子,你的姑姑没给你擦点润脸的膏吗?”

  乐城憨笑着看看母亲,说道:“黏糊糊的,不舒服!”说完用手摸摸自己的脸。丽娘叹口气,接着划船。

  雨还在下着,乐城和青蠡折了几片荷叶顶在头上,看着分外讨喜,湖中已有荷花打朵,青蠡掰了几只准备拿回去放到屋里。

  竹篓装满了,丽娘让两人将几篓垃圾拖上岸,放在车上,送到不远处的堆场。折返时,雨下大了,两人嬉笑着举着荷叶朝湖边的回廊跑去。

  丽娘看着乐城的背影,微微一笑,她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么快女儿就可以出宫了,她盘算着如何展开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乐城听到一阵笑声,抬头一看,回廊里站着几个宫女,看着自己在笑。其中一个少女站在前面,身着粉色芙蓉外裳,浅绿内褂,梳蒲桃髻,一支玉兰发簪别在发髻中;她含笑立于廊前,面色粉白透红,明眸皓齿,正好奇的盯着乐城打量。

  看着青蠡手里的荷花,那女孩微微皱了皱眉头,走过来正色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在太液池里折花?”乐城和青蠡一愣,不知眼前是什么人,一时愣在那里。

  “哪来的野丫头,见了寿光公主还不赶快行礼。”一旁的宫女呵斥道。两人一愣,赶紧过去行礼。

  随后青蠡抬起头,指着乐城小心的说道:“她也是公主。”对面的少女楞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乐城,见她一身简单的胡服,还弄得脏兮兮的,头顶扎着一束马尾,没有任何头饰,正怯怯的看着自己。

  “哦?即是公主,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里的?”少女问道。

  “我叫小枳,住在凤阳阁。”乐城低声回道。

  那少女楞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乐城,说道:“哦,我叫文晔,住在绫绮殿。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多大了?”

  “十岁。”乐城回答。

  文晔一笑,说道:“那我是你姐姐了,我比你大3岁。”文晔走上前,接着问道:“怎么搞的,把衣服弄的这么脏?下雨天,不在屋里呆着,这么贪玩?怎么没有侍女或者姑姑跟着?身边就这么一个小太监?”

  “额——,我是来探望母亲,帮母亲干点活,所以把衣服弄脏了。姑姑有事出去了,所以只有青蠡跟着我。”乐城回答。

  “帮母亲干活?你母亲要干什么活?”文晔惊奇的问道?

  “就是清理湖面的落叶,把落叶运到那边的堆场。”乐城回头指了指湖边山脚下的方向。

  “哦,这样。”文晔努力掩饰着吃惊的表情。

  她停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还挺孝顺的,快擦擦吧,身上都淋湿了。”说着拿出手巾替乐城擦去身上的雨水。

  乐城不好意思的往后躲了躲,说道:“没关系的,一会儿回去换一身,不用擦了。”

  文晔拉住乐城说道:“凤阳阁还好远的,等雨停了,跟我回去先换身干净的衣服,要不容易着凉,绫绮殿就在旁边。”

  乐城第一次感受到除母亲姑姑之外的关怀,其实即便是母亲,也不会觉得她衣服湿了有什么打紧的。乐城盯着文晔看了看,忽然有种亲近温暖的感觉,她腼腆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文晔以为她认生,上前拉住乐城,含笑说道:“别怕,我母亲是钟娘娘,也很温和,跟我回去。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乐城没吭气,只是看着文晔,不知该说什么。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亲切的姐姐,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姐姐的盛情邀请,就这么傻傻的站在那里。

  雨渐渐小了,文晔执意拉着乐城来到绫绮殿,先见过母亲钟娘娘。

  钟娘娘比贵妃娘娘看着年纪大一些,丰满许多,身着绛紫外裳,鹅黄内裙,一头乌发高高挽起,别着一只孔雀步摇;见文晔拉着乐城进殿,从床榻上下来,走上前问道:“莹儿,你这是拉的哪家的孩子?”

  “母亲猜猜?”文晔俏皮的说道。钟娘娘看了看,笑着说道:“你就是贵妃娘娘新认的那个乐城小公主吧。”

  “母亲怎么知道?”文晔奇怪的问道。钟娘娘笑着拍了拍文晔,拉着乐城上下打量了一下,“贵妃新收了女儿,这么大的事,宫里早就传开了。再说,看你那表情,她后面又跟个小太监,就猜到了。哎呀!怎么搞的这么脏,你的姑姑也不管管你?荷月,快领去先换换衣服吧。”

  “母亲怎么没告诉我,我还想给母亲个惊喜呢。”文晔娇嗔地说道。

  钟娘娘的侍女荷月走过来,拉着乐城准备去换衣服,可是乐城害羞的一个劲儿的往后躲,文晔笑起来,说道:“跟我来吧,我领你去。”说完拉着乐城进屋里去了。

  侍女芄兰拿出文晔的一套衣服给乐城换上,也帮乐城梳了个蒲桃髻。

  乐城在镜子前看看,觉得自己一下子漂亮了许多,她从青蠡兴奋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文晔在一旁说道:“妹妹穿上这身衣服就像个公主了,不如多拿几套回去,反正这些衣服我穿都小了,你穿正好。”说完,招呼芄兰再去收拾几套衣服,包起来让青蠡拿着。

  钟娘娘看着乐城甚是喜欢,邀她没事多来绫绮殿和文晔公主一起玩,一起念书,乐城高兴地点点头。

  留她吃过午饭后,娘娘差人送她们回亭角。文晔十分不舍的叮嘱乐城要经常过来,乐城爽快地答应了。钟娘娘看着两人高兴地走出绫绮殿,自言自语道:“文晔这苦命的孩子,总算有个伴儿了!”

  坐在马车上,青蠡新奇的打量这个马车,说道:“要是贵妃娘娘给你一辆马车就好了,你坐上面,我驾车,该多好。”青蠡兴奋的说道。

  “你会驾马车?”乐城好奇的问道。

  “会啊!我爹教我的。”青蠡说道。

  “那你爹是车夫?”乐城问道。

  “才不是呢,我爹是个镖师,海州很有名的镖师。”青蠡说道。

  “镖师是做什么的?”乐城问道。

  “镖师就是帮人送货的,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保护货物不被抢。”青蠡说。乐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到了亭角,两人高高兴兴的下车去见丽娘。

  丽娘见乐城换了一身漂亮衣服,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去哪里了?这衣服是谁的?”

  “去了绫绮殿,钟娘娘和文晔姐姐给的。”乐城见母亲不高兴,怯怯的回答。

  丽娘冷冷的说道:“把衣服脱了,送回去。”乐城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没动。

  丽娘生气的吼道:“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挺好看的,钟娘娘也是好心,为什么送回去?”青蠡在一旁说道。

  丽娘盯着乐城,一字一句的说道:“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随便要人家东西就是没志气!人要有骨气,自己有骨气才能被人看得起,知道吗?赶紧脱了还回去。”丽娘命令道。

  乐城尽管及不情愿,但还是按照母亲的话做了,将衣服又送回绫绮殿。

  钟娘娘问明缘由后,没说什么,又带着乐城驱车来到亭角,见到丽娘说道:“原谅我只是好心,并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不过我想你不必怀疑我的诚心,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庶母,送些衣物给孩子还在情理之内吧。”

  钟娘娘将衣物放下,接着说道:“你不必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就刻意觉得别人都低看你们母女,这样对孩子不好,保持自尊的同时,也能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相助,才不会让孩子感到自卑,你觉得呢?”

  钟娘娘一番话着实让丽娘无可辩驳,也觉得自己之前的反应是否过于敏感,于是谢过钟娘娘,收下衣物。

  “小枳和文晔年纪相仿,不如让她们常来常往,在一起念书玩耍,也好增进姐妹情谊。”钟娘娘说道。丽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称是。

  丽娘认得钟娘娘,当年她被贞顺皇后压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幼子,只求安稳度日。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只是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女儿?这令丽娘有些疑惑。

  当年丽娘站在贞顺皇后的身后,看着匍匐在地的钟娘娘,心里曾暗笑她虽贵为圣上的女人,其实过得连她这个侍女都不如。谁想到世事轮回,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圣上的女人,而且更加卑微!丽娘不禁仰天长叹。

  乐城从此又多了个姐姐,而且这个姐姐还颇有姐姐的范儿,对乐城关爱有加,带着她读书认字,教习礼仪,倒是让槐香省了不少力气。

  乐城也从文晔的身上慢慢学了些淑女的行为举止,举手投足间有了些许改变,也能静下心来看书习字了,这让槐香颇感欣慰。

第5章 封二

  出宫学艺的旨意下来了,贵妃娘娘差人办好了出入宫禁的令牌,还给乐城配了马车,方便进出。

  乐城拿着令牌,高兴的在凤阳阁里蹦蹦跳跳的,期待着出宫的日子。

  最高兴的是青蠡,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真的有一辆马车给自己驾驭了,同时,那个深藏在心里的,本以为再没有机会实现计划也可以有机会实施了。

  槐香也很高兴,在宫里呆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去看看这热闹非凡的长安城了。

  这是乐城第一次出宫,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想象着母亲和青蠡常念叨的宫外天地是多么精彩。

  天蒙蒙亮时,乐城就起床了,红菱和香桂忙着给她梳妆打扮,槐香给她上妆,青蠡则早早的跑到马厮去套马车了。

  收拾停当,她们兴冲冲的出发了。车到宫门口,守卫例行检查,一名小将官走过来,检查车驾,他好奇的看着车上的乐城,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纳闷现在宫里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公主?

  眼前的这个小侍郎,仿佛春天里刚刚绽放的迎春花,生机勃勃,充满活力,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不同于老态龙钟的圣上,也不同于青蠡和宫里的太监,他不同于乐城之前见过的任何男人。见这个小侍郎也盯着自己看,那乌黑明亮,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充满好奇,乐城不禁低下头,羞涩地笑了笑。

  “你是公主?”小侍郎问道。乐城羞怯地点点头。

  “那——?”小侍郎犹豫了一下,没再问,转身准备放行。

  忽然他又回头冲乐城笑了笑,说道:“我叫封聿熾,在家排行老二,叫我封二就好,我是这里的侍郎将。”乐城依然笑着点点头,没有讲话。

  小侍郎俏皮的接着问道:“你是第一次出宫吧?”乐城羞涩的点点头。

  “你长这么大才第一次出宫?你出宫做什么?”封二问道。

  “去公孙师傅那里学艺。”乐城小声回答。封二听了点点头。

  “还没逛过长安城吧,有空我可以带你们逛逛,我很熟的。”封二骄傲的说道。

  “嗯。”乐城轻声应道。

  槐香在一旁笑着说到:“侍郎官,我们可以走了吗?”小侍郎笑起来,左手一挥,做个放行的手势。

  青蠡驾车离去,乐城忍不住又回头看看那个可爱的小侍郎,看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看,乐城冲他笑了笑,小侍郎欢快的冲她招了招手。

  穿过宽敞的长乐街,向右拐入永兴街,来到安上门附近,进入一个僻静的小巷,就是浏漓院的后门。

  青蠡下车,将马车牵入院内,槐香领着乐城下车走进院子。通报后,一个小厮过来将她们引入内院的正厅候着。

  一阵钗环碰击的叮咚声响起,公孙师傅款步走来,在主位落座,乐城上前给师傅行礼。

  公孙师傅微微一笑,对旁边的几位随从说道:“这位是乐城公主,奉贵妃娘娘意旨来此拜师学艺,我已收为徒弟,今后你们姐妹要相互照应。”众人点头称是。

  公孙师傅又对乐城说道:“这些人都是你的师姐,你以后要多跟她们学习。好了,开始行礼吧。”

  乐城按照要求给公孙师傅敬酒,跪拜行礼;再逐一拜见师姐,折腾了一上午,总算完成了拜师仪式。下午在七姐的安排下收拾自己的房间,姑姑和青蠡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能帮忙。乐城觉得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天。

  七姐是个和善的人,乐城觉得七姐的声音非常甜美温润,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弯弯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小而挺的鼻梁,配上白皙而狭长的脸,显得格外精致。

  乐城在七姐的指导下收拾自己的房屋和衣物,领取练功用的物品,然后七姐又给她讲解浏漓院的规矩。在七姐温柔的讲解中,乐城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后院大概是个五进院落,公孙师傅住在最里面,中间是姐姐们的住处,最外面是练功和接待来客的地方。

  前院和后院是隔开的,乐城从高墙的另一侧可以听到前院的高楼中传来悠扬的琴声和嘈杂的嬉闹声。她不自觉地朝那边看看,却被七姐严肃地教训道:“师傅有令,你绝对不可以去前院,只能在后院练功,也不可以随便出去乱逛,否则会受到师傅严厉的责罚,知道吗?”乐城赶紧点点头,又低下头听七姐吩咐。

  日暮时分,乐城终于如逃出监狱般走出了浏漓院,一点儿都不好玩啊!乐城坐在车上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看着夕阳下的长安城,感到疲惫不堪。

  槐香看着乐城默不作声的坐在车里,知道今天她很累,安慰道:“今天第一天,是有些不习惯,以后习惯就好了。不过这里人多嘴杂,你只要专心练功,不要轻易和她们闲聊,尤其是宫里的事情!”乐城低着头没吭气,早上出宫时兴高采烈的劲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车子正走着,乐城忽然觉得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在眼前,她吓了一跳,抬头定睛一看,正是早上宫门口的遇到的那个小侍郎——封二,他骑着一匹灰色的马,笑眯眯的弯着腰看着自己。

  “见过公主殿下!这么巧,又碰到了,你这是要回宫吗?”封二问道。乐城点点头。

  封二眉毛一挑,兴奋的说道:“那正好,我刚换班,带你们去西市玩吧,那里晚上很热闹的。”

  看着封二笑的如此灿烂,乐城忍不住眼前一亮,刚想答应,一旁的槐香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宫了。”

  封二遗憾的耸了耸肩膀,说道:“那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带你们去玩,怎么样?”

  还没等乐城点头,前面的青蠡忽然兴奋地说道:“好啊!好啊!”

  槐香干咳一下,青蠡赶紧打住,他尴尬地看看姑姑,又恢复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责怪自己太不小心,差点让姑姑起疑。

  封二笑起来,他朝乐城摆摆手,策马而去。

  乐城看着封二远去的身影,忽然有种莫名的不舍,心底涌起想跟他一起去逛西市的热切渴望。她看看姑姑,不情愿地说道:“天还没黑呢。”

  “好了,我们要早点回去,以后机会多着呢,不要急于一时;如果第一次出宫就出了问题,那以后贵妃娘娘还会让你出宫吗?”听姑姑这么说,乐城只得回宫了。

  跟畅想出宫后的愿望大相径庭,浏漓院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就是练习最枯燥的劈叉,下腰,踢腿,一练一天,天天如此。这让乐城不禁十分烦躁,没几天就想赖在凤阳阁不肯去了。倒是青蠡一个劲儿地给她打气,鼓励她坚持下去。

  槐香在一旁心里暗笑,她想青蠡不过是自己想出宫玩耍,所以才生怕乐城不肯去浏漓院,连累自己也出不了宫。

  不过这倒省了自己出面督促,自己也和青蠡一样,想借此机会出宫逛逛,顺便也可以趁机试着找寻她的一位故人。

  二姐是个严厉而刻薄的人,高挑的弯眉和细长的眼睛,瞪着乐城看的时候,总是令她感到有股阴森森的寒气,令乐城非常畏惧。

  二姐每天都睡到午后,才拿着板子督促乐城练功,练的不好就打板子,乐城咬牙坚持着,汗水和泪水和在一起往下流,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忍着,心里却诅咒了二姐一万遍去死吧。

  慢慢的,乐城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不再恨二姐了。因为比起宫里死气沉沉的,至少在练完功,可以跟着青蠡悄悄到街市上看看,买些自己喜欢的小玩艺;另外,姑姑也很喜欢有机会出来走走;乐城最期待的还是那个叫封二的小侍郎哪天可以带着自己逛西市。

  这天乐城练完功,又跟青蠡悄悄跑出来,准备到街对面给母亲买点药。正走着,忽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

  “是你?”乐城惊讶的看着封二。

  “是我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封二也惊奇的问道。

  “我在这里跟公孙师傅学舞。”乐城回答。

  “哦,这样。原来大名鼎鼎的浏漓院在这里,那你以后每天都会来这里了?”封二问道。

  “也不是,隔一两天来一次。”乐城回答。

  “哦,这样,第一次听说有公主到这里学舞的,你真是有福气。”封二说道。

  乐城笑了笑,她觉得这个封二真有意思,他是第一个说自己有福气的人,也是第一个主动跟自己说话的宫外的男孩子。

  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朝气蓬勃,唇红齿白,乐城不禁有些害羞,既想马上跑开,但又想留下来听他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来,我带你去逛西市,那里我熟,很好玩的。”封二顽皮的说道。

  乐城不禁又心动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逛过西市,也不知真正的集市到底是什么样?青蠡一听十分兴奋,催促着乐城答应下来。

  强烈的好奇心驱动着她,加上青蠡的鼓动,乐城抬起头,兴奋的看着封二,说道:“那我后天早点出来,你在宫门口等我?”

  “好,一言为定。”封二抓起乐城的手拍了一下。随后把手放到鼻子上使劲的嗅了一下,嬉笑的说道:“都说公主的手好香的,你的手怎么闻着有股子汗味儿?”看着乐城翻着眼睛看他,坏坏的一笑,转身跑了。

  这真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天不亮乐城就起来,兴奋的在屋里跑来跑去,催促着姑姑快点出发。

  用过早膳,槐香帮她换上一身简洁的胡服,把头发束成男孩子的发髻。乐城看着镜子中的人,瞬间变成一个活泼俏皮的红衣少年,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在镜子前反复看着自己。

  “别臭美了,赶紧走吧。”槐香自己也换上一身胡服,拉着乐城出门了。

  出了宫门,果然看到封二靠着一颗老垂柳正往这边张望。见乐城的马车过来,封二跳上车辕,朝乐城轻佻的笑了笑。

  青蠡有些厌恶的看了看这个小侍郎,其实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油头滑脑的家伙,但公主喜欢,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只得先忍了。

  西市真是热闹啊!邻次节比的街铺,各式各样的招牌,磨肩擦肿的人群,令人眼花缭乱。乐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商铺,更别说五花八门的商品,简直令她目不暇接。别说乐城,就连槐香也没见过,她们完全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呆了,无比兴奋的穿梭在人群中。

  “快过来,这家的包子好吃,你们来几个?”封二招呼道。

  “好啊!”乐城回答。

  “那就来四个!”封二叫道。

  老板包了四个递给封二,“8文”老板比划着。封二在腰间摸出8文钱递给老板。回头把包子递给乐城,说到:“吃吧,今天我请客,下次再来就该你请了。”

  “好!”乐城爽快地回答。

  四人边吃边逛,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看着街两边各色物品,乐城对街边做绢人的很感兴趣,槐香就买了几个给她,走到一处卖兵器的铺子,青蠡眼睛一亮,急忙走进去,乐城也跟着走进去,好奇的看着铺子里的各色兵器。

  封二在一旁颇为内行的介绍各种兵器的用途,还顺手拿起来比划比划,让乐城看的颇为佩服,赞不绝口。

  封二也很得意,说道:“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几招。”乐城赶紧点点头。

  “那你想学什么兵器呢?”封二问道。乐城楞了一下,摇摇头。

  “你不是公孙大娘徒弟吗?听说你师父善于舞剑,那你也就学剑吧,再说女孩子也比较适合武剑,是吧?如果让你抡个大锤,那真是有些不忍目睹。”封二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青蠡独自在铺子里仔细地查看着每种剑的剑口,不时询问老板,这让一旁的槐香有些奇怪,纳闷青蠡怎么单单对剑感兴趣。

  封二帮乐城选了一把剑,配上一个花哨的剑鞘,乐城看着很喜欢,接过来比划起来;“小心啊!别把自己弄伤了。”槐香付了钱说道。

  “怎么会?有我这个师傅,怎么也不会教出笨徒弟的。”封二自信的说道。四人说笑着走出店铺。

  “这不是封二嘛,怎么?又带着你那些乡下穷亲戚来西市看热闹呢?”忽见一人勒马在封二面前,后面一群半大小子跟着哄笑。

  文枳抬头一看,来人锦衣红袍,油头粉面,傲气十足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封二赶紧上前行礼:“见过韦郎将!”

  来人扬手在封二面前挥动马鞭,吓得封二往后退了几步,那人哈哈一笑,策马而去。

  “什么人这么猖狂?”槐香皱着眉头问道。

  “韦家的三少爷——韦应物,圣上的近侍羽朗将。他家势力很大,他也是京城一霸,我们可别招惹了他。”封二说道。

  槐香一听,也不再说什么,她可不想在宫外惹出什么事来。毕竟这长安城是天子脚下,王公贵族比比皆是,谁知道哪个比哪个势力大呢!

  一行人继续逛街,不知不觉,已是巳时,槐香领着乐城赶紧跟封二告辞,赶去浏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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