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程欣雪慕容恒免费阅读-宫怨:江山谋免费阅读by阿黛姑娘

发布时间:2019-03-14 19:33

程欣雪慕容恒免费阅读

宫怨:江山谋全文阅读

  《宫怨:江山谋》是由网络作者阿黛姑娘所写的一部古代重生言情小说,主角程欣雪慕容恒。这本书全文讲述一身傲骨也曾身披战甲杀敌万千平天下,终于凤袍加身帝后临九重天,一朝风云变色,族人灭朋友弃,含恨饮毒酒,上天不负她涅槃重生,那她便用这身美人骨素手夺宫!
  “初春,皇上的大军出征了吗?”
  初春手中的盂盆落地,她看着眼前头发凌乱,双眼浮肿而脸色青白的女子,哪里是平日里端庄素雅的皇后娘娘,她上前拥住谢婉宁:“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啊!”
  谢宁婉抬头,只觉嘴唇干裂,她笑了笑:“傻丫头,谢家已经被赦免,应该高兴才是,值得了。”
  说完抬头刚好见了初秋,又道:“现在好了,你们都不用离开了,一起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初秋鼻子一酸,却是喜极而泣:“娘娘说的是,初春,还不快些为娘娘梳洗。”
  “是是是,你看奴婢这个急性子,还是初秋考虑周全。”
  “我是不是已经被废黜了?”谢宁婉自嘲道。
  初秋一顿,随即道:“娘娘别多想,皇上念娘娘你身体虚弱,暂待在昭和宫静养三月,由俪妃娘娘代掌后宫。”

第一章 惊变(一)

  谢宁婉看着撞撞跌跌跑进来的宫人沉声道:“初春,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下旨说国公府猖逆不道,贪赃枉法,又有通敌叛国之嫌,已打入天牢移交大理寺审判。”

  谢宁婉手中的玉碗落地,‘嘭!’的一声羹汤洒落了一地,她一下起身双手捏住初春的胳膊失神道:“你说什么?不会的,父亲一向忠正无私,不会的·····”

  “娘娘”

  谢宁婉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松开手镇了镇心神:“初秋,为本宫更衣。记住,取出那件红匣子中的凤袍。”

  初秋含泪道:“是。”初秋自是知道那件凤袍是当日陛下登基之时专门为谢宁婉定制的凤袍,每一只九尾凤凰皆用昂贵稀有的冰蚕丝绘缝而成,而裙摆处的九尾皆用珍珠大小的夜明珠点缀,整件凤袍是由云澜国十二名顶级绣娘在半月中不舍昼夜的绣制完成。其华美精致至极,与其说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凤袍,倒不如说是皇上的允诺之物,自封后大典那日后谢宁婉便一直仔细收藏着,今日此身正装觐见皇上,无非是希望陛下念着旧情罢了。

  初春也在一旁垂泪愤恨道:“奴婢听说此次带头上折告发的便是丽妃的父亲——杨御史,丽妃他们一家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但不知恩图报反倒多次设计娘娘,她也不想想,当年若不是娘娘您救了她还多次相助,她那里来的今日,我真是”话未说完只听一直在一旁静默的初夏呵斥道:“初春!”

  “罢了,为我梳妆吧。”谢宁婉垂下眸子道,丽妃啊——当初她从山贼手中救下她时,她还胆怯的望着自己说;“我叫杨俪,多谢小姐相救。”可如今她颇为受宠且嚣张跋扈,但慕容恒却说她性情直爽。谢宁婉摇了摇头,回了神侧头道;“立秋,同本宫前往御书房!”

  谢宁婉的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沉着,只是眸中却显出忧虑与慌乱,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来的毫无征兆,不知道是否是头上的凤冠亦或是身上的凤袍太过华丽沉重,谢宁婉只知道自己跨出的每一步都如此沉重,,她走到御书房前砰然跪下,头上凤冠的流苏摇曳生姿,在烈日下耀眼夺目,她轻启红唇却掷地有声道:“臣妾谢宁婉求见皇上,臣妾之父谢著实为人所冤,求皇上明察!”说罢俯首叩地。

  不知过了多久,谢宁婉只感到后背湿透,脸颊被晒得火辣辣的疼,立秋上前为她擦拭汗水,才只见李公公走出来相劝道;“皇后娘娘,这日头大着呢,您自个儿保重身子,这事您是知道的。”

  谢宁婉脸色微微苍白,鲜红唇色亦是愈发刺眼,却只见不远处拥簇这走来光彩夺目的一人,正是丽妃,双刀髻上插着一朵艳丽的海棠,两鬓流苏十分华丽,眉间的牡丹花钿十分夺目,水红的唇色如同她身上所着的水红海棠银丝绣边的衣裙一般光彩照人。不得不说,连谢宁婉也不得不感叹杨俪的姿容艳丽逼人,若不是自己一身正宫凤袍和母仪天下的气度,恐怕就自己的容貌是难以相比的。和杨俪不一样,谢宁婉的长相温婉大方,是那种礼仪周到的贤良淑女,亦是母仪天下的端庄之气。或许这正是妻妾之别,皇后与宠妃的不同之处,李公公暗想。

  却听杨俪莺声婉转而张扬:“哟~皇后姐姐也来了,这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忍心让姐姐——”她忽的停顿又似恍然大悟,然后愧疚道:“本宫倒是忘了,姐姐如今已是罪臣之女,,唉,你说谢将军如何不好,皇上待他敬重有加又封他为安国公,他素日不屑也就罢了,竟敢通敌叛国,不过还好,姐姐还算心宽,依旧可以稳坐中宫之位,若是换了我”

  谢宁婉被立秋扶起,两三步走至杨俪面前,未待她说完已一个耳光扇去:“你一个区区的后宫嫔妃竟敢妄议国事,这一巴掌也让丽妃知道什么是宫规,本宫一日是中宫之主便由不得你一介嫔妃能说三道四的,还有——本宫是独出嫡女,哪来的什么妹妹,希望丽妃以后谨言慎行!”

  杨俪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巴掌,正准备还手,却听得谢宁婉说这番话句句落在她心头上。皇后不是她,宠妃又如何,说到底终究只是一个妾,并且谢宁婉居然敢揭她伤疤,她不仅是家中庶女,而且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当年谢宁婉救她正是她和母亲被家中嫡母发现而追杀逃出来时又遇见土匪,后来因为谢宁婉她和母亲才能进入杨府。杨俪愤愤道:“那皇后娘娘可得走稳了,这凤袍煞是沉重。”当日封后大典杨俪只是闺中庶女,故而这也是第一次见这凤袍也十分嫉妒,她缓缓从谢宁婉身边走过,只轻声道:“皇后娘娘的凤袍好生华丽——”虽只是短短一句话,却没来由的让谢宁婉心头一颤,转头却只见她已走到御书房门前推门而入,在推门那一瞬杨俪转头冲她一笑,那么美艳又那么阴沉。

  李公公向来尊重谢宁婉,他上前提醒道:“娘娘,您以后在皇上跟前莫要提及将军之事。其实,您还是皇后。”谢宁婉却失神的迈着步子向前边走边自顾说着;“也不知这皇后我还能当多久?”李公公只得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至御书房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朝风雨大树倾,多少宫灯到天明。

  是夜,谢宁婉仍是一袭凤袍端坐于窗前,窗外狂风四作、雷鸣电闪,她不禁扬起一抹苦笑,当年她嫁于慕容佑的夜晚也是如此,那是他不顾风雨至她房中:“王妃,可怕了?”

  “不怕,这点风雨倒是吓不住我的。”

  而那时的他垂眸不明神色:“本王倒是忘了,王妃乃将门虎女,自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一脸含羞,只知道眼前俊美温润之人将是她一生的良人。

  良人,多少女子却忘了问:郎可悦否?

第二章 惊变(二)

  此后她同他披甲上阵、征战沙场,多少次患难与共,他们之间更多的是谋略相当的默契,他曾说:“婉儿的谋略非寻常女子可比,只可惜为女儿身,若为男子,必当是本王的谋士信臣。”

  那时她浅笑:“还好我是女子,何其有幸能与王爷结为夫妻。”他亦浅笑:“嗯,你自然是本王的王妃。”那时外人无不赞一声六王爷和六王妃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只是她忘了,是王妃,并非寻常人家的夫人、妻子,更不是吾之所爱。

  黑夜中的推门之声让谢宁婉回了神,电闪雷鸣中那抹明皇色异常显眼,只看见慕容恒冷硬的轮廓,看不清他的神情,慕容恒摩擦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未待谢宁婉言语,他先开开:“皇后怎么还未就寝?”

  谢宁婉侧身冲他淡淡一笑;“那皇上不也是吗?”

  慕容恒一时沉默,却见谢宁婉又笑道:“皇上,婉儿着这身凤袍可好看?”

  慕容恒微眯着双眼,许久未曾细看,如今端详着眼前自己已鲜少关注的皇后,才发现她其实也自有一种静雅端庄的美丽和气度。只是倏地一道闪电透过窗户映射在谢宁婉脸上,红唇白面,竟显出几分渗人,慕容恒微微皱眉:“来人,掌灯!”

  瞬时间,昭阳宫显得明亮宽敞。四周一片死寂,慕容恒凝视着谢宁婉道:“皇后可是有什么想要同朕说的。

  “皇上是想听臣妾说臣妾的父亲是冤枉的还是希冀着皇上顾念往日夫妻情分从轻处罚?臣妾今天下午在宫中想了很久才明白,皇上为了今天恐怕是谋划已久吧,从十二年前陛下娶我的时候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棋局,而我只是陛下最好的一枚棋子,谢家也是陛下平定天下最好的刀刃,是也不是?”

  慕容恒没有回答,只听见殿外雷声滚滚,半响后他才沉吟道:“你与朕夫妻十余载,曾经也患难与共,无论如何你依旧是云澜国的皇后,以前是,以后也不会变。”

  谢宁婉不禁连连后退了几步,慕容恒说完转身便走,还未走出昭阳殿只听谢宁婉哀婉欲绝的唤了一声:“皇上!”

  慕容恒停顿了一下步子,微微侧头,却并未转过身来,只是片刻又大跨步的走出了殿门。殿外的初春和初夏见慕容恒离去了立即跑了进来:“娘娘,你没事吧?”

  谢宁婉双手扶着案台:“初夏和初冬可回京了?”

  初秋垂首应道:“正在回京的路上,娘娘可要紧急召见她们,奴婢马上传书给初夏和初冬。”

  人人只知道当今皇后曾征战天下,身边有四大贴身侍女,并且武艺超凡,自谢宁婉经脉尽断、武功被废后她们便一直保护谢宁婉,可是无人知道谢宁婉当日为以防生变便组建了一支十二暗卫为基础的暗阁,在这十二年里已经渐渐壮大,其中的培养的人才遍布全国各行各业,原本谢宁婉想着如今已国泰民安,况且自己也拿来无用,准备在十日后慕容恒生辰时送与他当贺礼,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谢宁婉冷声道:“不必,四大令牌分别在你们四人手中,务必好生保管,你们打点安排一下,明日你们便离去与初夏、初冬汇合,从现在开始暗阁便交由你们四人看护,无玉蝶令不得随意行事。”

  “娘娘,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若是走了娘娘你怎么办,初春曾立过誓此生追随你,永不背弃!”初夏虽性子鲁莽,但她知道在这世间能出玉蝶令者唯有谢宁婉一人,娘娘此番意思难道是——,她不敢深想,她和初秋双双跪下,不肯起身。

  谢宁婉望着被狂风卷动的宫帐道:“你们猜的不错,若有朝一日本宫死了,你们也不许寻仇。如果我谢宁婉的死能换得谢氏一族得以赦免,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本宫知道你们忠心,但今时今日只能如此了。”

  初春和初秋咬了咬牙,只得含泪点头,两人又立马抬头道:“娘娘,让我们多留几日,一来好为娘娘你打点好一切,二来也不惹人生疑,奴婢才能放心离去啊,请娘娘应允。”说完,初秋和初夏便叩头在地。

  谢宁婉想了想,觉得初春和初秋说的不无道理,本来上月派去初夏和初冬去处理暗阁事务已经够引人生疑,而初春和初夏从未离开过自己,这时就走难免暴露,她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也罢,你们便多留几日吧,但必须尽快,迟则生变。”

  “奴婢遵命。”

  看着初春和初秋退下了,谢宁婉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于地上,此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不过自慕容恒登基以来她便专心致志于宫闱事务,一心一意当起了那个人人艳羡的贤良端庄的皇后,她不过是个陷于情爱中的平常女子,一直蒙了心智十余年。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但谢宁婉不相信慕容恒这么多年来对自己丝毫情义都没有,她只望着用他们两人之间这一点点就寝能够放过谢氏一族。她相信曾经患难与共的那份真情不会假,不会。

  第二日清晨,谢宁婉起身,见殿内无人便喊道:“初秋!”

  只见初秋从殿外进来道:“娘娘,你今日怎么早了半个时辰?”

  “就算本宫今日落魄,也不能让后宫中人看了笑话,为我梳洗吧。”

  却只见初秋满脸担忧,吞吞吐吐道:“娘娘,昨夜皇上收到密信,说有朝廷大臣勾结西戎国,西戎国叛乱叛乱了。”

  谢宁婉还未回过神,只见初春匆忙跑进来:“皇后娘娘,奴婢听说西戎人撕毁当日盟约,已连攻两座城池,皇上震怒。而——大理寺又从国公府中搜出了罪证,还有士兵告发,说安国公以前就克扣粮饷、大逆不道而且欺君罔上。”

  “皇上怎么说?”谢宁婉在是心急如焚,只恨不得能冲到慕容恒跟前解释。

  “皇上决定三日后出征,并且下旨三日后谢家满门抄斩,——以振军威。”

  初春咬牙说完后只见谢宁婉脸色苍白,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下一刻便昏厥了过去。谢宁婉只迷迷糊糊看见初春和初夏焦急的面容便昏了过去。

  待谢宁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初春和初秋见谢宁婉醒了都喜极而泣,谢宁婉沙哑这嗓子说:“为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娘娘,如今你已经有身孕了,娘娘你要保重身体啊。”

  她有身孕了?谢宁婉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思量片刻,脸色显出决绝之色:“不必多说!”

  谢宁婉换了一身宽松的宫装,到了御书房前,李公公见了远远的就迎了过来:“皇后娘娘是要见皇上吧,娘娘在此稍等一下,容奴才去通禀一下。”

  谢宁婉微微颔首,不消片刻,便见李公公出来笑道:“娘娘快些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谢宁婉进去时只看见慕容恒正在低头批奏折,从她的角度望去刚好可见他俊美脸庞,都说岁月武器,自己已有了皱纹,但眼前的男人沉稳威严,魅力不减当年。唯一不一样的是,当年的慕容恒温润和煦,如今却阴沉而深不可测,也不知道是登上帝位还是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谢宁婉上前几步,抬起裙摆一下子跪下叩首,慕容恒闻声抬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道:“皇后这又是想做什么?”

  “臣妾不敢,臣妾自知家父罪责深重,臣妾只请求皇上待凯旋归来重新调查此案,臣妾一定能找出有力证据证明家父清白。”说完,谢宁婉又重重的将头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若是朕不允呢?”

  “恭喜陛下,臣妾有了身孕,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望陛下明察。”谢宁婉记得慕容恒一直都想要一个嫡长子,而这些年后宫子嗣稀少,唯有德妃育有一子,除此之外便只有几个公主而已。

  空气一时冷凝,慕容恒不怒反笑:“你敢威胁朕?”接着他又道:“朕平生最恨人威胁了。”慕容恒拖长了声音,一时间谢宁婉无法探清他的意图,但她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也是谢宁婉和慕容恒成婚多年才发现慕容恒愈是恼怒便笑得有多云清风淡。

  谢宁婉压低了头,急忙道:“臣妾不敢。”

  慕容和心中烦躁,看见桌上的大堆奏折,他扶了扶眉头,下一刻一下甩手将奏折扫落在地:“你看看你父兄做的好事,全是弹劾的奏章。你说冤枉,证据确凿又众口悠悠的你让朕怎么办,我云澜将士死伤无数,他们的性命冤枉不冤枉,你说啊!!”

  谢宁婉只含泪一声:“皇上!”

  慕容恒不再言语,直到谢宁婉双腿发麻才听他淡淡道:“你若不顾惜这孩子,想以此相要挟,那你便到殿外去跪,想跪多久跪多久,免得朕看了心烦。”

  “臣妾告退。”

  慕容恒看着谢宁婉离去的身影,眸光晦色不明,他不是对谢宁婉一点夫妻情义都没有,至少这么多年无论是王妃还是皇后她都尽职尽责,凡事无不为他考虑周到,他对谢宁婉尽管没有情爱却也是敬重她的,对于谢家他也不是没想过网开一面,只是······

  待慕容恒批完奏折已是丑时,倦意渐渐涌了上来,却听得李德全惊慌的声音:“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见红了!”

  而谢宁婉被送回寝宫得知自己小产后内心更是悲痛欲绝,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要她发现当自己真正面对才发现是如此痛苦。

  “奴婢参见皇上。”

  “滚,都给朕退下!”

  殿内很安静,慕容恒脸色阴沉,他看着床榻上虚弱的女子,声音有些沙哑:“总算得偿皇后所愿了,皇后又装出这幅悲痛欲绝的样子给谁看,嗯?”

  谢宁婉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默默流泪。

  “你放心,等天明一上朝朕就下旨赦免安国公一家死罪,贬为庶民。不过,你们谢家子弟九代不得考取功名,并且谢家儿女三代为奴,不得赎身。”

  谢宁婉听了来不及顾及其他,她艰难下了榻俯身叩首:“谢陛下隆恩。”

  慕容恒冷哼了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侧头道:“谢宁婉,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夫妻情分已尽,你——好自为之!”

  谢宁婉呆呆的坐在地上,望着慕容恒离去的方向,喃喃道:“陛下,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夫妻?皇上,原来你也是在乎的······

第三章 惊变(三)

  “初春,皇上的大军出征了吗?”

  初春手中的盂盆落地,她看着眼前头发凌乱,双眼浮肿而脸色青白的女子,哪里是平日里端庄素雅的皇后娘娘,她上前拥住谢婉宁:“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啊!”

  谢宁婉抬头,只觉嘴唇干裂,她笑了笑:“傻丫头,谢家已经被赦免,应该高兴才是,值得了。”

  说完抬头刚好见了初秋,又道:“现在好了,你们都不用离开了,一起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初秋鼻子一酸,却是喜极而泣:“娘娘说的是,初春,还不快些为娘娘梳洗。”

  “是是是,你看奴婢这个急性子,还是初秋考虑周全。”

  “我是不是已经被废黜了?”谢宁婉自嘲道。

  初秋一顿,随即道:“娘娘别多想,皇上念娘娘你身体虚弱,暂待在昭和宫静养三月,由俪妃娘娘代掌后宫。”

  谢宁婉苍凉一笑并没有说话,即便昭阳宫离太和殿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但谢宁婉仍能听见殿外传来大军出征的号角声,军旗上挥舞的铁链之声和当年她与慕容恒领军出征时的凯旋之音一般无二。只可惜,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废人,也是罪臣之女,她再也没有资格了。

  谢宁婉冲初秋招了招手:“初秋,你做事最为稳妥,你且附耳过来。”

  ······

  ······

  两天后的夜晚,谢宁婉毫无睡意的躺在床上,却听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立即翻身而起:“初春,初春!初春是你吗?”

  却是没有人应,出于本能反应,谢宁婉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婉儿姐姐,是俪儿啊。”

  当年谢宁婉救下杨俪后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杨俪来王府找她,开口便是这句话,从此以后杨俪总是亲昵的唤她‘婉儿姐姐’,直到——她入宫为妃。

  杨俪姿容艳丽,看着谢宁婉狼狈的模样心头一快:“俪儿不敢忘了当日恩情来看姐姐了。”

  谢宁婉并没有理睬杨俪,她目光紧紧的盯着杨俪身旁的华服美貌女子,那女子虽不及杨俪美艳,但却眉目柔和、优雅动人,让人见了心生宁静。当日谢宁婉初次见她时也不免心生好感道:“你就是詹家姐姐,早听说你性子极好,又博学多才,今日见了果然。”后来詹雨萍便成了她的闺中密友,即便后来她成为慕容恒侧妃也一直与世无争,当初慕容恒登基后还是谢宁婉提议说她性格柔和、德才兼备又育有皇长子,理应位居四妃之一,唯有‘德’字最为适合。慕容恒才想起那个默默无闻的女子,只说了一句,是个聪慧有才的女子。

  只是谢宁婉忘了,若真的是性子柔和无争,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度过这么多年,还率先生下了皇长子。比起杨俪,恐怕她才是心计最深、渔翁得利的那个人吧,枉自己这么多年还一直拿她当好朋友好姐妹,真是瞎了眼。

  “婉儿,今天下午我刚从静安寺陪太后礼佛回来才听说你出了这样的事,这才来看你,你可别怪姐姐,今日来便是叙叙我们的姐妹情分的。”

  谢宁婉望着眼前这个优雅动人人的女子她分明和往常一样带着得体的笑容,可是谢宁婉却明显发现她眼中的张扬,和以往柔顺的她判若两人,这是要露出本性了吗?

  “即使本宫再落魄,我也是皇上亲封的皇后,用不着你们可怜,本宫和皇上这些年的情分岂是你们可以比的。”

  詹雨萍上前道:“我知道当年陪皇上出生入死的是皇后娘娘你,可是,这情分嘛,我倒真没看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詹雨萍只是笑了笑,杨俪却突然阴声怪气道:“姐姐还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谢家被送往西疆图中遭遇暗杀,你们谢家满门几百人吧,听说那鲜血都将河水染红了,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腿的,还有那些曾经娇贵的小姐们,衣不蔽体,真真是惨不忍睹。”

  谢宁婉上前抓住杨俪的手腕,像魔怔了一般:“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说完又盯着杨俪和詹雨萍道:“是你们对不对,陛下已经赦免了谢家。”

  杨俪一把将她甩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陛下的允许,你以为谁敢动手。谢宁婉,你还真是蠢笨,你们谢家早已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功高盖主、王必杀之。你们谢家枝繁叶茂,不永绝后患皇上怎么放心啊!”

  谢宁婉如同断线的木偶瘫坐在地,詹雨萍又拍了拍手,只见初春被两个嬷嬷捆绑着,满身尽是伤痕,见了谢宁婉只虚弱唤了一声皇后娘娘。谢宁婉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詹雨萍转身捏住了初春的下巴,神情柔和:“婉儿妹妹,其实你身边这宫女长得倒不错。对了,你可听说过猫刑?”

  猫刑,是青楼中老鸨惩罚妓女的酷刑之一,把女子下半身脱光笼上一个麻袋,再放一只猫进去,把口袋扎紧,从外面使劲打猫,女子的下体便会被抓的体无完肤。

  谢宁婉瞳孔一缩,想上前阻止却被两个婢子抓住手腕不得动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初春痛苦的挣扎,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直到初春再无生息。杨俪解气道:“嗯,我记得好像去年就是这个婢子还羞辱了本宫,本宫这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抓住了她呢。”说完又道:“还记得你这个婢子蔷薇吗?”

  只见詹雨萍身后走出一人,正是素日里老实本分的蔷薇,她有些心虚的上前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

  谢宁婉愤恨道:“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杨俪挥了挥手,  蔷薇往后退了一步,杨俪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皇后娘娘,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啊?你不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吗?”

  谢宁婉一把推开她,却只见杨俪顺势一倒,她的脚下淌出鲜血,但她却笑的格外妖娆:“皇后娘娘,我用一个死胎唤你的命可好?”

  在一旁一直神情淡淡的詹雨萍上前扶起杨俪,高声道:“皇后娘娘,我和丽妃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即便俪妃失礼,你也不应该伤了皇子。”

  “来人啊,皇后娘娘疯魔了,来人啊。”

  说完,詹雨萍将火烛推倒在宫帐上,然后搀扶在杨俪缓缓离去,在她们离去后,火势迅速蔓延。谢宁婉明白,一切都是她们设的局,若说杨俪的话不可信,那她的好姐妹、信任的宫婢呢,她们早就事先打点好了一切,这场火早有预谋,她——逃不出去。谢宁婉仰天大笑:“慕容恒,这江山我既能打下也能夺去,你们今日亡我,若有来世,哪怕就地成魔,我必定把你们挫骨扬灰,好让你们也受受这烈火焚烧之至亲丧命之痛,你们且等着吧!”

  “天负我,天负我啊——”

  “啊——”

  那笑声,犹如罗刹,那痛苦的喊叫声,惊悚摄人。

  那一夜,六宫宫灯到天明。

  听说,昭阳宫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大火才被扑灭,尸骨无存。云澜百姓无不叹息这谢家一朝大厦倾的惨状,只叹那曾经巾帼英雄的皇后娘娘也成了深宫怨妇落得此番下场。只叹当今皇上凯旋归来之际只能见皇后陵墓,却重情重义,立誓此生再不立后,还好生安葬了谢家人。

  恩情绝,情义断,我歃血归来,必血流成河、江山易主!

第四章 涅槃

  十二岁那年,她在宫宴上初次见他,当时只是觉得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十三岁那年,她从马上摔下,他犹如天神降临,似那春风扫过,温润低醇:“姑娘可有大碍?”

  十四岁那年,她终于凤冠霞帔嫁于他,他说:“自此后你我共患难,永不弃。”

  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上战场,鲜血染红了她的战袍,但她立志要同他征战天下、共谋江山。

  十八岁那年,她孤军奋战,于是她失掉了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元气大伤,再难生育。

  二十岁那年,她在前线搏杀,听闻他被拥立为太子,既是高兴又是心酸。

  二十一岁那年,她亲自为他纳了侧妃,个个都是朝廷重臣之女,她笑意相迎、暗自流泪。

  二十二岁那年,她为了他,在一次暗杀中经脉尽短、武功全无,昔日的巾帼英雄成了一介废人。

  二十三岁那年,他执她之手,登上九层宝塔,都道帝后无双,可她却感到身旁之人深沉冰冷,不复当年。

  突然,大火蔓延了一切······

  ······

  ······

  “啊!”

  “小姐,怎么了?”

  女子从梦中惊醒,大口喘了几口气,柔声道;“我只是梦魇了,无碍。”说完又望了望渐明的窗外道:“什么时辰了?”

  “不过卯时,小姐可是要起身了?”

  女子点了点头,在春意为她梳妆时,她望着镜中女子的容颜:一张鹅蛋脸蛋小巧可人,细细的柳叶眉配上桃花眼更为楚楚动人,不过由于并未长开,倒是多了些稚气显得玲珑可爱。没错,这便是谢宁婉,重生后的谢宁婉,当谢宁婉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成了程欣雪,但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话说这程欣雪本名周雪,本是程尚书的夫人吴玉琴的一个妹妹吴玉莲的女儿,而吴玉莲本嫁于一个五品官员为妻,生下程欣雪后一家人倒也过得美满,但因受谢家一案多有牵连也是遭到暗杀,也正是这场劫难让谢宁婉获得新生,她当初醒来看见满院的尸体,脑海中余留周雪的记忆,她便由她的夫子带她赶赴京城投奔吴玉琴。

  她记得当吴玉琴见到她时满脸疼惜:“可怜的孩子,怎么这么小就遭遇如此变故,你叫什么名字?”

  “周欣雪。”谢宁婉望着一脸慈爱的女子不由得想起了前世自己的母亲,她糯糯叫了一声:“姨母!”

  “哎~,好孩子,你放心,以后姨娘必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

  从此以后,她便住在了程府,而吴玉琴怕她受了委屈和当年之事再被提及,便让她随了程姓,除了少些人知道原委,对外只宣称是在外养病五年的嫡女,也只有私底下才依了身份。

  谢宁婉看着这幅清丽而不失妧媚的容颜勾了勾唇角,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慕容恒,我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小姐就是天生丽质,怎样都是好看的。”

  谢宁婉见了丁香傻傻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该去给姨娘请安了。”

  吴玉琴正在饮茶,见了谢宁婉来了,笑道:“还是雪儿好,还记得我啊。”

  谢宁婉正欲开口,却听见一人朗声笑道:“母亲这便是偏心了,儿子可是日日来给母亲早晚请安。”

  却见那人一袭蓝衣锦袍,五官棱角分明,英气逼人,不是程明轩又是何人,她浅浅笑道:“轩表哥早。”

  程明轩只见谢宁婉梳了一个雾鬓云鬟的发髻,一身绿色罗裙,格外清新靓丽,程明轩心中一动,却是面色如常:“我记得过几日便是雪妹十五岁的生辰了。”

  “正是呢,我正想让下人准备准备呢。”吴玉琴点了点头。

  谢宁婉上前跪下道:“这么多年承蒙姨母收留照顾才让欣雪有了容身之所,欣雪已是此生难报,但欣雪想再请求姨娘一事,望姨母成全。”

  程明轩着急道:“雪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明轩说的是,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今年我生辰之日刚好是欣雪双亲十年祭日,欣雪怎敢苟且偷欢,望姨母成全,让欣雪回苏州小住半月。”说着,谢宁婉已是声泪俱下。

  吴玉琴也是红了眼眶,她拭擦了一下眼泪道:“真是个好孩子,若是妹妹地下有知也该安息了。既然如此,姨娘也不拦你了,只是委屈你了。”

  “多谢姨母,那欣雪先退下了。”谢宁婉这才在丁香的搀扶下起了身。

  刚从吴玉琴的静意院出来,程明轩便追了出来,急急喊道:“雪妹,等等。”

  谢宁婉眼含疑问:“轩表哥,可是有事?”

  程明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我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女孩子总是不安全的。”

  这分明是个大男孩模样嘛,谢宁婉有些失笑道:“表哥莫不是忘了,自然有护卫相送,况且姨父让你专心准备秋试呢。放心吧,如今天下太平,不会有事的。”

  程明轩觉得她说的有理,只得道:“那好吧,雪妹你自己小心。”

  谢宁婉‘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虽欣承白雪,终隔恨青天。千万恨,恨极在天涯。

  当日,她改名为欣雪,便是恨之入骨,纵是隔着千山万水此恨此生不忘,由爱故生恨,慕容恒,我对你的恨意你可明白?

第五章 “初见”

  程欣雪到了苏州郊外吴玉琴为她置办的别院处,这里离城内并不远,环境清雅怡人,程欣雪望着院中的那株梨树,轻轻笑了:“梨花快开了呢。”

  丁香只以为她是见了梨花欣喜,也笑着说:“这株梨树倒也别致,他处的梨花早开了,我看啊,她就是待着小姐来!”

  程欣雪只是望着那株梨树笑意愈发浓了。

  用过午饭,程欣雪只带着丁香出了郊外,丁香只见越走人烟越少,心中有些害怕起来,她拉住程欣雪衣袖:“小姐,好好的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还是回去吧。”

  “丁香,你到那边的凉亭等我。”

  丁香只见自家小姐指着不远处的凉亭,她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沉着冷静,丁香本想再多说几句,却发现程欣雪神情肃穆,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上。她‘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像凉亭走去,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这几年是不是有些奇怪的举动,还让自己不要说出去。丁香坐在凉亭中,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向小姐走去,又是这个人,小姐可不是第一次见她了。但丁香知道,小姐善良聪慧,总归是有她的道理的。

  “奴婢见过皇······小姐。”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程欣雪看着眼前的女子,沧桑了不少,但眉宇之间的凌厉和稳重一如当年,想初秋当年也是八年华就跟着自己,程欣雪有些动容,恨意也涌上心头,她冷声道:“初秋,四月十二那日该是暗阁中的那些杀手出动了。”

  “你不用担心,我可不是要杀了慕容恒。你们还杀不了他,况且他还不能死。”

  初秋望着眼前稚嫩的女子,但谁又知道她已经承受如此之多,初秋敛下眸子:“小姐放心,暗阁已经恢复了,只是经过初冬上次的反叛,暗阁元气大伤势力消减了很多,重组壮大还需要时间。”

  程欣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冷笑道:“初冬,她的帐我以后再慢慢算。此事就按原计划行事,一切由你安排,不惜一切代价!” 

  在程欣雪十二岁那年,谢宁婉已经重生了七年,她用玉蝶引召唤暗阁,却引来暗阁中人的围杀,还是初秋率人来救了她,程欣雪也是解释了好半天初秋才相信谢宁婉是重生了。程欣雪也才得知原来在自己死后初冬便反叛了,她杀了初夏将暗阁令牌交于了慕容恒,从此一跃成为苳妃娘娘,自此暗阁相当于势力削减了一半,若不是自己当初想让初秋先携令牌与初夏初冬二人会合派人保护谢家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程欣雪走到凉亭中看见了已经睡着了的丁香,她无奈摇了摇头:“丁香,该走了。”

  “哦,小姐你已经和那位夫人说完了啊,那我们走吧。”

  丁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说着。

  “走吧,三日后——千佛寺。”

  等丁香再反应过来时,她家小姐已经边说边笑的走远了,一扫先前的沉着,惬意得很嘛。

  “哎,小姐,等等我啊,小姐!”

  三日,转眼就到了。

  程欣雪让丁香为她梳了一个飞天髻,发髻上的梨花流苏轻摇,一身青色抹胸拖地烟纱裙,只腰带上的丝线浅浅发光,以及一个淡紫色的香囊十分别致,整个人清新婉丽。

  丁香看的痴了:“虽然知道小姐你生的极美,但今日却更美了,好似····天仙下凡。若小姐再长大一些,不知道迷死多少人。”

  “你这丫头,好不知羞。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丁香望了望窗外和煦的阳光,这四月的确一切刚刚好,没有冬日的寒冷也不想夏日的酷热,却听她家小姐悠悠然然的说

  “是个开光见血的好日子。”

  “啊,小姐你”

  “逗你玩呢,还不走?”

  程欣雪在殿前停住了脚步,抬头望着高大金色佛身,他眉眼慈悲,仿佛在悲悯众生。佛又如何,这世间黑白你可明辨,你说普度众生可苍生离乱、血流成河之时你又在哪里?今生,佛若阻我,立地成魔。

  “小姐,不是说拜佛吗,你怎么不进去?”

  程欣雪灿然一笑:“谁说我是来拜佛的,我是来——看那满林的梨花的。”

  千佛寺只是郊外的一所寺院,因位置偏僻名气一般,今日又是除尘节,基本上的人家在今日都会留在家中用除尘草熬水洗澡和打扫屋子,防止春日疾病的爆发。可是程欣雪偏偏就是故意选在今日的,自她嫁给慕容恒就发现慕容恒必定每年的这天来此寺院后的梨林,一待就是几日,虽不知是何缘故,但这是一个绝佳的‘故人重逢’的好时机。

  慕容恒一如往年的来到这片梨林,他此行为了不引人注目只带了几个心腹侍卫,  梨花洁白素雅,这山上的梨林开的正是秾艳。

  “你们都在这外面等着。”

  慕容恒到了梨林深处,他正细下看时,却透过那一树树梨花枝丫见不远处一个女子正一个人凝神痴望着什么,阳光正好折射在梨花上,映的她肌肤晶莹如雪,由于有些距离倒也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觉得那女子仿佛仙子,似要翩翩离去。

  慕容恒上前一步,不料脚下踩中的树木枝丫发出了声响,那女子猛地回过头,梨花花瓣随风舞动,悠悠扬扬的从她头上落下,额角鬓发飘扬,那女子却似乎受到惊吓,转身就跑。这惊鸿一瞥让慕容恒沉寂的心掀起了丝丝波澜。

  而程欣雪早就感应道慕容恒的到来,但当她真正回头再见慕容恒的那一瞬只觉沧海桑田,他一袭竹叶滚边花纹的浅紫衣袍,即使着常服也遮不住他的王者之气,不过倒少了几分杀气,倒真是高贵优雅的翩翩公子。

  慕容恒,我这身美人皮你可满意?

  柔则胜刚,梨花殇,美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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